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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王翠华原本平稳下来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睁开眼，往刘明那边使劲瞧。
刘根生的脸变得惨白，他松开揪着刘明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聋了？！我说你婆娘跟老子睡过了！就在你家床上！”
我滴妈，不得了。
林舒然啧啧称奇。
点金不在，真可惜了。
“你闭嘴！”王翠华突然尖叫起来，撑着身子想爬过来，却因为虚弱又跌回床上，“你胡说！你诬陷俺！”
刘明冷笑一声。
“我诬陷你？去年腊月十五那晚，我来这儿干什么了？你给老子开的门！”
王翠华的脸彻底白了。
“他说的是真的？”
刘根生瞅着王翠华。
林舒然看他的表情，感觉他要气炸了。
乖乖，不会要出人命吧？
刘根生懂了，他站在原地，目光从王翠华脸上移到刘明脸上，最后落在自己那双粗糙的手上。
杨建国眉头紧锁，沉声道：“够了！都给我闭嘴！”
就刚刚那出，刘家的院门外就已经围上了许多人，只是碍于林慕恒挡在门口，都没敢进来。
“刘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明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杨主任，反正都这样了，我还瞒着干什么？举报信就是我写的，我就是想让她们一家，永远！待在！这个破村子里！”
林舒然站在那儿，看着他这副模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滴妈，这人疯了吧？
本来还是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的林慕恒，脸上看热闹的笑已经没了。
“丫头。”
黄承的手搭上她的胳膊，给林舒然使了个眼色。
“拿上东西，走了。”
“杨主任，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黄承说得轻巧，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看了场热闹的戏，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杨建国点点头：“行，麻烦黄老了。”
黄承没再多说，把药箱往林舒然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
林舒然抱着药箱，乖乖跟在黄承身后，跟门口的林慕恒对视上时，轻轻摇了摇头。
林慕恒瞥了刘明一眼，看向林舒然时，又咧开嘴笑了。
“走吧。”
他跟在林舒然身侧，高大的身子有意无意地挡在她和刘明之间。
三人穿过门口那些围观的村民。
村民们自动让出一条路，目光落在林舒然身上，复杂得很。
身后，刘明的声音还在叫嚣。
“林舒然！你以为你赢了？老子告诉你，你们家都是‘改造分子’，别想翻身！永远别想！”
林舒然没回头，但她听见了杨建国的声音。
“刘明，你给我闭嘴！今儿就跟我回公社！”
身后的叫骂声变成了挣扎和拖拽的动静，刘明还在喊，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点金像是刚到，跳上她的肩膀，蹭了蹭她的脸。
【宿主！本大人来晚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爆了个大瓜！
【什么！什么瓜？】
一男子，临近局子前，非要给另一个男人带上一顶绿帽子，好让那男人余生都活在这顶帽子的阴影之下。
点金愣了一下，随即在她的脑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叫。
【什么？！本大人就晚来一会儿，错过了这么大的事？】
【细节呢？展开说说。】
林舒然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它回放。
【这就是‘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的疯狗精神吗？】
林舒然差点笑出声，她赶紧绷住脸，继续往前走。
林慕恒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狐疑地问：“你笑什么？”
“没笑。”
“你刚才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林慕恒不信，凑过来盯着她的脸看。
林舒然一把推开他。
“哥，你离我远点。”
林慕恒嘿嘿一笑，退后两步，但还是不死心。
“你到底在笑什么？说出来开让我也笑笑。”
林舒然没理他。
走到岔口，黄承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丫头。”
“你受委屈了。”
林舒然会心，摇摇头：“黄爷爷，我没觉得委屈，他骂他的，我活我的。”
“我委屈，反而让他高兴。”
“我才不让他高兴。”
黄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带着点欣慰，也有点心疼。
“行了，回家吧。”
黄承摆了摆手，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慕恒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走了走了，回家，妈该等急了。”
林舒然被他搂得一个踉跄，没好气地挣开。
“哥，你能不能别老动手动脚的。”
【哎哎，宿主，本大人还在上面呢！】
点金站不稳，爪子在她肩膀上乱扒拉，最后还是掉了下去。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
林舒然一低头，看着四仰八叉的点金。
【宿主！本大人摔了！】
......活该。
【你！你没良心！】
林慕恒蹲下身，看着地上那只炸毛的狸花猫，笑得直不起腰。
点金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冲林慕恒龇了龇牙。
【笑什么笑！本大人记住你了！】
林舒然把点金捞起来，重新放回肩膀上。
“行了，走吧。”
点金趴在她的肩膀上，甩了一下尾巴以示抗议。
两人一猫沿着村道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林母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回来，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笑意。
“回来了？快进屋，早饭还给你俩留着呢。”
看林舒然身上没有什么异样，拉着她往里走。
林舒然坐在桌边坐下，压在心里的举报信终于解决了，浑身都轻松下来。
点金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坐在门口晒太阳。
林慕恒跟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馒头。
刘明的声音从灶间传来：“别动！等热好了再吃！”
林慕恒讪讪地收回手。
过了一会儿，林母端着热好的早饭进来。
“吃吧吃吧。”林母把碗筷摆好，往外看了一眼：“见白呢？怎么没出来？”
林舒然站起身。
“我去叫他。”
她来到温见白那屋，抬手敲了敲门。
“温大哥，吃饭了。”
屋里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门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