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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屋檐下滴落的雨水，不紧不慢，一颗一颗，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水花，又很快汇入湿润的泥土里。
连着下了几天雨，今儿总算放晴，阳光还有些怯生生的，透过湿漉漉的竹叶，在廊下投出晃动的丶水润的光斑。
空气里满是雨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混着灶间飘出的丶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江小川循着味道过去，灶间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暖烘烘的丶带着食物香气的水汽扑面而来。
玲珑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用长柄木勺轻轻搅动着一锅奶白色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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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家常的靛青色布裙，腰上系着碎花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头发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颈后，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香气更浓了。
「玲珑姐。」江小川叫了一声，走过去。
玲珑闻声回头，见是他，脸上绽开温婉的笑意，用布巾擦了擦手。
「小川？怎麽到这儿来了？小心烟气呛着。」她侧身挡住灶口的热气。
「闻到香味了。」
江小川凑到锅边看了看，是鱼汤，奶白浓郁，里面还滚着嫩豆腐和翠绿的葱段。
「好香。给孩子们熬的？」
「嗯，流儿和念儿前几日玩水，有些咳，熬点鱼汤给他们润润。」
玲珑说着，又从旁边蒸笼里端出一个小碟，上面是两块晶莹剔透丶点缀着桂花的米糕，「这是给你的。看你前几天胃口不大好，用新收的灵米和桂花蜜蒸的，尝尝。」
江小川心里一暖，拿起一块，还温着，咬一口，松软香甜，带着浓郁的桂花味。
「好吃。玲珑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玲珑抿唇笑了笑，没说话，转身从旁边架子上拿过一个布包，抖开，是一件崭新的天青色长袍，布料挺括，颜色清爽。
「试试这个，前几日得了块料子，想着这个颜色你穿应该好看。尺寸是按你旧衣裳放的，应该合身。」
江小川接过，入手柔软舒适，他也没避讳，就在灶间脱下外袍，换上新衣，大小正合适，肩线腰身都妥帖，衬得人精神不少。
「合身吗？」玲珑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又抚平肩头一处细微的褶皱，眼神专注温柔。
「合身，很合身。」江小川握住她的手，「又让你费心了。」
「不费事。」玲珑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穿着新衣的身上，眼里是满意的光，「你穿着好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晚上……想吃什麽？我给你开小灶。」
江小川看着她温柔如水的眸子，心里软塌塌的，垫脚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做什麽，我都爱吃。」
玲珑脸微红，却没躲，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快出去吧，这里热，汤马上好了。」
……
雨后的院子，青石板洗得发亮，空气格外清新。
碧瑶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着江流和江念把被雨水打落的竹叶扫成一堆。
江流拿着比他高半个头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江念则乾脆把扫帚当剑耍，呼呼生风，扫起的叶子没多少，泥点溅了自己一脸。
「认真点！两个小懒鬼！」碧瑶提高声音。
江流撇撇嘴，江念做个鬼脸，动作依旧敷衍。
碧瑶正要发作，眼角瞥见江小川从廊下走过来，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转身扑过去，一把抱住江小川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小川！你看他们！一点都不听话！气死我了！」
江小川被她扑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低头看着她「梨花带雨」（实则眼角乾爽）的脸，又看看那边偷笑的两个小子，心里明镜似的，却还是配合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不气不气，我来说他们。」
「你说有什麽用！他们根本不怕你！」碧瑶抬起脸，眼睛红红的（不知是不是刚才揉的），拽着他就往屋里走。
「你来帮我！我腰酸，你帮我揉揉！都是被这两个小混蛋气的！」
不由分说，就把江小川拉进了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门外，隐约传来江流和江念压低的笑声和跑远的脚步声。
一进门，碧瑶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丶狡黠的笑容。
她松开江小川，自己往床上一倒，呈「大」字形摊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呀，不是说帮我揉腰吗？」
江小川无奈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手刚放到她腰侧，碧瑶就「嘶」地吸了口冷气，眉头紧皱：「轻点轻点！疼！」
「真疼？」江小川放轻力道。
「疼！这里，还有这里……」碧瑶指挥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满是促狭的笑意。
等江小川的手按到她说的位置，她忽然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他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翘起：「骗你的！一点都不疼！」
江小川：「……碧瑶！」
「怎麽？就许你惯着那两个小魔头，不许我『欺负欺负』你？」
碧瑶俯身，鼻尖蹭了蹭他的，气息拂在他脸上，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新甜香：「我不管，你刚才吓到我了，要补偿我。」
「我哪里吓到你了？」
「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太严肃了，吓到我了。」碧瑶理直气壮。
「……我那是在想事情。」
「我不管！补偿！」她说着，低头就吻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一丝撒娇的意味。
这个吻绵长而深入，直到江小川气息不稳，她才退开一点，手指点着他胸口，眼神妩媚又带着点小得意：「今晚陪我，不许跑。」
江小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丶明媚动人的脸，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
碧瑶这才满意，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翻身躺回他身边，抱着他一只胳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