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泰尔梅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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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尔梅兹，坐落在苏尔汗河谷出口、阿姆河北岸，苏尔汗河由此汇入阿姆大河，正是大夏东北边境锁钥，扼守河谷通道与阿姆河渡口，也是丝路干道上一处商旅辐辏的重镇。
    此城本是希腊—大夏时代营建，城池格局分为内堡、主城与外郭三部分。临河一侧借阿姆河陡峭岸壁为天然屏障，不再筑厚重外墙，只留有一处窄小水门，供舟楫、取水出入；北、东、南三面夯土城墙连绵，墙基厚实，沿墙间隔排布箭楼、垛口，主城之内囤有仓廪、工坊，外郭多是商肆与民居。依照大夏时期筑城规制，主城环周十余里，连同外郭聚落，是河谷沿线数一数二的要塞支点。
    此地本可囤积重兵，可当下大夏主力尽数向西调配，奔赴铁门隘正面布防，用来直面赵括驻扎于乌尊达喇的大军，留在泰尔梅兹的是一支地方驻防军，合计一万余士卒，辅以部分城邑征召的民兵，总数不到一万三千。守将判定，天汉大军被铁门隘死死拖住，苏尔汗河谷山道艰涩、绿洲水源承载力有限，绝不可能有大股主力绕穿河谷，至多只有零散商旅、游骑往来。
    河谷之内那七座戍堡送来的探报，也只写着“仅有商队通行，未见大军异动，守将看过文书，便彻底放下对北侧河谷方向的戒心，按固定班次轮换巡防。城内日常依旧是市井如常，商贾往来，全然不知，北面隐秘山坳之中，一支尖刀已经就位，后续梯队还在分批穿越苏尔汗河谷，正静静瞄准这座临河要塞。
    泰尔梅兹守将绝非庸碌之辈，他对周遭地利与敌我态势，自有一套反复推演过的定见。
    此城守备合计万人，其中正规精锐一万，余下三千为由城邑居民临时征调的辅兵。而他手中最依仗的杀手锏，是三千大夏具装重骑。这支骑士多取自本土贵族子弟，乃是全职职业战士，人、马皆覆厚甲，手持康托斯长矛，冲锋之时冲击力极强，寻常轻骑正面难撄其锋，平日里于城内校场轮番操练，接到号令便可即刻开拔。
    在他的研判之中，城北苏尔汗河谷天然便是一道囚笼。谷道狭长，绿洲水源承载力有限，一次至多容纳万余兵马穿行，且难以携载重型攻城器具。再加上河谷沿线链式排布七座戍堡，烽燧相望，按常理绝无可能七座哨堡同时隐匿军情，只要一处示警，城中便有数日余裕整军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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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将笃定，一两万缺少攻城器械的骑队，根本无力啃下泰尔梅兹这座依托阿姆河岸而建的坚城。想要强攻此邑，至少要四五万大军配齐攻城装备，方才有胜算。
    更妙的是他早已备好绝杀预案：倘若真有敌军侥幸穿出河谷，他不必困坐城头被动防御，只需遣出这三千具装重骑急驰谷口，直接锁死退路。一边以坚城拖住来犯之敌，一边以重骑扼住归途，断绝河谷方向的水源与补给通道。进不能破城，退无路归营，穿谷而来的人马便如同瓮中之鳖，任由他围剿。
    在这名守将看来，但凡心智健全的统帅，都绝不会主动将麾下精兵投入这样一处预设死地。故而他将绝大多数警戒力量与关注重心，尽数投向铁门隘正面战场，河谷方向仅保留例行斥候巡哨，全然不知那七座戍堡早已收受重金，整条预警链条早已悄无声息地失效。
    大夏北部这条边境防线，乃是历代苦心营建，乌尊达喇、铁门隘两道雄关前后相峙，从立国之初，便是用来防备塞种、乌孙以及诸多北方零散游牧部族南下。过往百余年间，不止一波游牧势力尝试叩边，或是成群袭扰，或是聚众强攻隘口，可面对天险要塞，大多都难以快速破局。很多时候，甚至连乌尊达喇这第一道防线都难以逾越，待到随军粮草耗损殆尽，攻坚无望，便只能拔营退走。这类往事，在北疆边军的卷宗，早已成为守将根深蒂固的认知。
    泰尔梅兹守将久镇北疆，对此防线的底气由来已久。前线斥候不断带回铁门隘方向的军情，探报写明赵括大军顿兵关前，攻势受阻，迟迟打不开局面。在他眼中，赵括能够拿下乌尊达喇，靠的并非正面硬撼雄关，乃是巧计与谋划，并非强攻破关。既然第一道关隘是取巧所得，那面前这铁门隘，地势更险、守备更厚，对方再难复制此前的奇谋。
    他心中暗自推演：远道而来的远征军，粮草转运本就艰难，如今卡在铁门隘之下久拖不下，耗下去，等军中粮秣渐渐吃紧，赵括这支大军，多半也会同往昔那些北地来的攻伐者一般，无可奈何，最终引兵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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