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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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括抬手吩咐，命人取来吃食与马奶酒，就在帐内案边设宴款待，邀苏伦同坐，边饮边叙。
    酒盏斟满，酒香漫开。苏伦这才将苏尔汗河谷通路背后藏着的重重隐患，缓缓道与赵括。
    “陛下，泰尔梅兹这条通道，极限可通行五六万兵马，却有一处死结。沿路一共有七座粟特戍堡，扼守河谷要道。堡主虽是本地豪强，堡内却都安插着攸提腾派驻的直属戍卒与驿骑信使。咱们大军是梯队分段行军，队伍会绵延在百余里谷道之间，没法一口气全数抵达泰尔梅兹城下。
    若是咱们强行过境，只要七座戍堡之中有一处漏出信使快马奔报兰市，奇袭之计便直接作废。到时候攸提腾一边加固泰尔梅兹城防、焚毁渡口舟船，再抽调精锐回师扼守河谷中段隘口。咱们前有坚城难克，后路被断，谷道水源尽数落入敌手，这支深入敌境的兵马，便是悬于死地，极难全身而退。”
    赵括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待到苏伦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若是不动刀戈，以财帛开路呢？”
    苏伦闻言眼神一动，稍加思索便点头。
    “此法值得一试。恰好我名下商队在这一带仓栈之中，便囤积大量绸缎、金银器物，都是粟特诸部最看重的硬货，不必从后方长途调运，不容易走漏风声。只是有一桩难处，这件事只能由我以商人身份分头赴各个戍堡密谈，逐一敲定七座堡主的心意，要逐个敲定盟约，需要耗上不少时日，急不得。”
    “也就是说，要等七座戍堡全部应允、封口落定之后，我们这边再出动兵马？”赵括问道。
    “正是。”苏伦沉声应下，“只要有一座堡主还没有谈妥，便不能发兵。谈妥之前，没有大军调动，自然也就没有泄密风险，唯一代价，便是咱们要耐住漫长等待。同时大营这边还可以继续摆出姿态，装作依旧要猛攻铁门隘，继续牵制攸提腾的判断。在兰市那边看来，河谷方向平静无事，他们绝不会料到，五万大军会悄无声息借道苏尔汗河谷直扑泰尔梅兹渡口。”
    帐内灯火摇曳，马奶酒还在杯中漾着微光。
    所有风险、取舍、后手，已经在这一场老友对酌之间，敲定大框架。剩下的，便是苏伦重回商路，一座一座戍堡，慢慢敲定密约。
    密议过后，苏伦辞别赵括，依旧换回寻常商队行头，带着随行伙计悄无声息离开中军大营。他此行的目的，只有赵括与帐内寥寥数人知晓，消息被封锁，大营之中其余将领、各部族渠长，都不曾听闻苏尔汗河谷与七座戍堡的谋划。
    送走苏伦，赵括便召来帐下诸部头领，其中便有匈奴、辽胡诸族的渠帅。
    众人入帐，还在暗自揣测天子连日按兵不动，究竟有何打算。赵括当着所有人的面，直言铁门隘正面防线牢不可破，那支长矛方阵与城关腹弩层层布防，硬冲只会徒增死伤。
    “正面攻坚代价太重，传令下去，各部挑选精锐侦骑与善攀援的勇士，分路进入，拜孙套群山，四处寻访山间秘径、攀岩山道。”
    话音一出，一众胡族渠帅纷纷恍然。在他们看来，天子是效仿此前破乌尊达腊隘口的旧策，打算另寻后山小路，寻隙偷袭铁门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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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部立刻领命，回去之后便着手选人。他们从部族之中挑出最擅长翻山越岭的死士，皆是熟悉山野、敢攀危崖的健儿。一批又一批斥候、探路勇士陆续出营，三三两两散入铁门隘两侧连绵群山，对外便是到处搜寻可通行的崖间小道。
    群山之间，时常可见探路小队的身影，时而驻足勘察岩壁，时而沿着溪谷向前探路。消息很快便借着往来游骑、逃散的哨探，一点点飘向铁门隘城关。
    攸提腾留守在铁门隘的守将，日日收到探报，听闻天汉大军不急于强攻城关，反倒不断派遣人手进山寻路，心中越发笃定，赵括的目标依旧是眼前这道雄关，所有布防警戒，全都死死钉在铁门隘周边的群山隘口，丝毫没有向东侧苏尔汗河谷分兵留意。
    大营表面，日日都有探路队伍往返进出，一派持续寻觅山道、伺机偷袭铁门隘的模样。无人知晓，这一番声势浩大的搜山探路，本就是刻意做出来的障眼。
    天汉大营大肆遣人入山寻路的动静，尽数落入铁门隘守军眼底。
    匈奴、辽胡各部勇士，依旧沿用旧日探山的法子。他们四处寻访山间游牧部族、采药山人，手持金银财帛大肆打探，只求问出一条可攀援绕后的隐秘小径。
    可他们全然不知，攸提腾吃过一次隘口被绕袭的大亏后，早将整片拜孙套山的山民尽数笼络管控。
    这些牧民、采药人本就逐山而生，受制于大夏管辖，早已被守军提前传令管控。他们精熟两头取利的门道，接过胡人递来的金银，假意吐露几分似是而非的山路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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