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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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香
    赵青山这次遭受的打击，远比裴昭想象中的要大，裴昭能感觉出他在日益消沉，眼神也渐渐变得空洞起来，每日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喝酒发呆，好似身体的某种的东西，随着这场无疾而终的感情一起消散了。
    赵崇明见孙子如此，恨铁不成钢的骂过，苦心劝过，白氏几乎哭干了一双眼睛，赵青山看亲人伤心，也十分积极的努力过，他慢慢的借掉了酒，不再整日醉熏熏的，只是，那双眼睛里最亮的那抹神采再也不见了。
    腊月里，赵青山的身体开始变糟，遍请医药，甚至连南玑的眉头都整日紧锁后，裴昭这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开始不好了。
    说实话，裴昭这样一个永远利益至上的人，很难理解赵青山这种为了爱情要生要死的行为的，若这次犯爱情病的人不是赵青山，裴昭肯定会嗤之以鼻，再狠狠嘲讽一番这人傻叉。
    鱼符这几日总是欲言又止，裴昭奇怪，再三逼问之下，终于开了口：“大爷，琉璃想要见一见你，你、你的意思呢？”
    裴昭皱眉，说实话，他原本对花琉璃仅存的那点好感，早就随着赵青山的日渐消沉烟消云散，在他心中，花琉璃就等于麻烦的制造者，她是赵青山的一个劫数，虽然这样想有失偏颇，但一个是前途远大的才子，一个是花楼□□，赵青山又是如今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实在不能怪他迁怒。
    但，裴昭还是决定见她一面。
    与花琉璃见面是在初雪午后，当她顶着白雪，踏着风霜走近时，裴昭也终于能明白，为何鱼符会对花琉璃赞不绝口，为何赵青山会陷进去无法自拔，这实在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一身肌肤晶莹剔透，五官精致端秀，最重要的是，花琉璃身上有一种纯洁的气质，干净的仿若月光一般。
    这时，美人已经走近，裴昭只微微欠身：“花姑娘，请坐。”
    花琉璃没有说话，静静的坐了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最终，花琉璃没有顶住这种无形的压力，开口道：“李公子，你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俊杰，而我是一介风尘之人，原本我是不配登门的，只是我明白，若这世上还有一人会真心为他考虑，那就必然是公子你了，我今天腆言前来，是想请公子帮一帮她，是我配不上他，是我负了他，叫他千万不要为了我这样一个人伤神，不值得。”
    裴昭挑挑眉，出口的言语却刻薄如刀：“我看姑娘是个清透之人，既然明白，又为何害人害己呢？”
    花琉璃脸色徒然一白，许久后，才道：“……身在泥沼太久的人，总是不自觉渴望阳光的，一开始，我只想着此生能认识这样一个人，与他有一段情，有一日我死去的时候，心中能有个念想，也不枉我在这人世走一遭，我、我没想到他会陷得这样深，如果我知道，一定不会去招惹他的……”她以手抚面，眼泪顺着白皙的面颊流到修长精致的手指上，微微抽泣，整个人都被一种绝望的气息笼罩着。
    裴昭以往见的女人，如李璇玑那般比男人还能干的，如他妹那种泼辣大胆的，还有那些举止有度的大家闺秀，对于这样真正如水一般的女人，他完全没有经验应付，于是，他不再与之绕来绕去，直接开口道：“花姑娘，你有苦衷？”虽然语气是询问，但裴昭的神情坚定，分明是肯定这一点。
    花琉璃微微一笑：“人生在世，谁又能没有苦衷呢，我自然也不会例外，”说道这，她的神情有些游离：“可无论有没有苦衷，结果都是一样不是吗？我们两个身份悬殊，注定不会有好结局，他那么聪明，那么有才华，会有一个前途光明的未来，这么好的一个人，绝不能叫我给耽误了。”
    裴昭沉默无语，花琉璃的话很直白，直白的竟叫裴昭有些无力，看着花琉璃认真的目光，那目光纯粹而干净，这一刻，他突然有些释然了，倘若这世上真有一个人，可以叫赵青山日夜牵肠挂肚，那这个人也只有眼前之人了。
    裴昭干脆的答应下来：“琉璃姑娘请放心，阿舍是我朋友，我不会不管他的。”
    得到这个保证之后，花琉璃很是开心，再三谢过裴昭，才感激离去。
    不一会儿，鱼符探出头来小声道：“大爷，你就想个办法帮帮他们吧。”
    裴昭反问道：“怎么帮？叫他们俩挣脱家族，挣脱世俗在一起相守吗？”
    鱼符哑然，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蹭到裴昭身边，殷勤小意的端茶伺候笔墨，小声的嘟囔一句：“反正我觉得他们两个很相配，再者说了，大爷，你也不像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啊，怎么这会儿到跟那些老学究一个模样了。”
    裴昭心道真个傻丫头啊，他可没力量去负担别人的人生，到底如何，还要看当事人的选择才行。
    裴昭将花琉璃的来意告知赵青山后，赵青山虽然仍是呆滞模样，到底身体不再恶化，等到临近年关时，开始慢慢转好，原本消瘦的脸颊也添了些肉，整个人也恢复了一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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