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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陆凡走近了些。
那野狗嘴里叼着的，是一截白森森的骨头。
看那形状，分明是人的臂骨。
陆凡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
在村口的一口枯井旁，他看见了几具尸体。
那是几个逃兵。
身上穿着破烂的甲胄，分不清是晋国的还是楚国的。
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这没水的井边。
尸体已经干瘪了，脸上的表情扭曲着，那是极度的干渴和绝望。
而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个老妇人。
她还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她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陆凡走过去，从怀里掏出水囊，递了过去。
“大娘，喝口水吧。”
老妇人没接。
她紧了紧怀里的包裹，喃喃自语：
“睡吧，睡吧......”
“等把你煮熟了，咱们就不饿了......”
陆凡的手僵在半空。
一阵风吹开那破布的一角。
那里面裹着的，是一个已经断了气的婴儿。
婴儿的皮肤发青，死了有些时候了。
陆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见过商末的乱世。
那时候虽然也惨，有炮烙虿盆，有血流漂杵。
但那是改朝换代的阵痛，虽然惨烈，但好歹有个纣王当靶子，有个武王当盼头。
他们相信只要推翻了那个暴君，好日子就会来。
只要朝歌一破，这天就亮了。
可现在呢？
陆凡看着那些倒在路边的尸体，看着那些麻木等死的活人。
他们的眼里，只有死灰。
没有仇恨，没有希望，甚至连恐惧都没有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恨谁。
是恨晋国？
还是恨楚国？
是恨那个背信弃义的楚王？
还是恨那个软弱无能的周天子？
这仗打了太久了。
从春天打到秋天，从爷爷辈打到孙子辈。
晋楚争霸，把这中原大地当成了他们的角斗场，把这万千百姓当成了他们脚下的泥土。
谁输谁赢，对这些百姓来说，有区别吗？
赢了，是被掠夺。
输了，是被屠杀。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
是一种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没有正义，没有邪恶。
只有无尽的贪婪和杀戮。
这仗，不知道要打到哪一年。
这人，不知道要死多少才是个头。
陆凡收回水囊，默默地站起身。
他救不了这个老妇人。
他也救不了这怀里的孩子。
他救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