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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用好几层旧手绢包着的小包袱。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脸色苍白,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钱,而是他刚刚割下来的心头肉。
「爸……这……这是?」阎解成咽了口唾沫。
阎埠贵坐回桌边,那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他一层一层,极其小心地揭开手绢。
里面露出的,是一叠皱皱巴巴丶甚至带着点汗味儿的钞票。
有五分的,有一毛的,也有珍贵的大团结。
这是阎埠贵攒的私房钱!是从牙缝里丶从粉笔灰里丶从每一次算计里抠出来的血汗钱!
「老婆子,别看了,再看眼珠子掉出来了。」
阎埠贵喝止了想要扑上来的三大妈。
他颤抖着手指,在那叠钱里数了又数。
抽出一张大团结。
犹豫了一下。
又抽出一张。
这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这是二十块。」
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哭腔,把这两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然后迅速把剩下的钱包好,像是怕被人抢了一样塞回怀里。
「二十块?!」
全家人都惊呆了。
在这个时代,二十块钱能买几十斤猪肉!能让一家人过上好几个月的富足日子!
阎老抠竟然一次性拿出了二十块?!
「爸!您这是要干嘛?」阎解成都不敢伸手去拿。
「干嘛?买你的前程!」
阎埠贵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那两张钱,像是要把它们看出花来:
「解成!明天一早!你就请假!」
「去王府井!去百货大楼!」
「给我买一支最好的钢笔!要那种『英雄』牌的金笔!那个最有面子,也是知识分子最喜欢的!」
「剩下的钱,再去买两罐麦乳精!要铁皮罐装的,高级的!」
「这……」阎解成手都哆嗦了,「爸,这也太贵重了吧?洛工能收吗?」
「必须收!」
阎埠贵一拍桌子,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不叫送礼,这叫表态!」
「咱们家是小业主成分,平时不敢花钱,那是怕招摇。」
「但这钱必须花!而且要花得响亮!花得让洛工知道咱们的心意!」
「人家洛工现在缺什麽?不缺钱,不缺物。」
「缺的是在全厂人都怀疑他的时候,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身后!有人肯为了他下血本!」
「这就叫——投名状!」
阎埠贵把钱硬塞进阎解成的手里,死死地抓着儿子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拿着!」
「这就是咱们阎家的未来!」
「你给我记住了!明天送礼的时候,一定要恭敬!要比对你亲爹还恭敬!」
「告诉洛工,咱们家虽然穷,但心是诚的!以后咱们就是他的一条狗!指哪咬哪!」
「只要你能进那个车间,只要你能端上铁饭碗……」
阎埠贵仰起头,看着那昏暗的灯泡,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
「爸就算是要饭,也认了!」
这一刻。
这个算计了一辈子丶抠门了一辈子的小学老师。
身上竟然透出了一股子悲壮的豪气。
这就是那个年代底层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为了生存,为了向上爬,他们可以卑微到尘埃里,也可以在关键时刻,赌上一切身家性命。
因为他们知道。
机会,只有一次。
抓住了,就是人上人。
抓不住,就只能像傻柱那样,一辈子在烂泥坑里打滚!
……
次日清晨。
冬日的阳光稀薄地洒在四九城的街道上,还没能驱散夜里的寒意。
阎解成怀里揣着那二十块巨款,像是揣着一颗炸弹,一路小跑着冲向了百货大楼。
他是真的怕啊。
怕钱丢了,更怕这事儿办砸了。
在百货大楼那琳琅满目的柜台前,阎解成看着那支标价十二块钱的「英雄100」金笔,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十二块钱啊!他打零工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这麽多!
但他想起了老爹昨晚那狰狞而决绝的眼神,想起了自己那遥不可及的「正式工」身份。
「买!」
阎解成一咬牙,把钱拍在柜台上,吓了售货员一跳。
买完钢笔,又去副食柜台买了两罐最高级的麦乳精。
手里提着这些沉甸甸的东西,阎解成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不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蓝工装丶走在轧钢厂大道上的威风模样。
……
下午,红星研究院下班的时间。
阎解成没敢直接去门口堵人,那里人多眼杂,容易给洛工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