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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赐白绫,留个全尸。」
秦牧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麽,最终却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谢……主隆恩!」
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军冲上来,拖死狗一样将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兵部尚书拖了下去。
殿外传来一阵阵惨叫声,很快便归于沉寂。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汗出如浆。
这就是新君的手段。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退朝后。
季夜去了养心殿。
那是先皇萧衍的寝宫。
殿内暖意融融,却透着一股子药味和死气。
萧衍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神空洞。
看到季夜进来,他瑟缩了一下,想要往床角躲,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陛下……」
萧衍的声音颤抖着,「朕……我已经禅位了……我已经把江山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季夜走到床边,看着这个曾经想要把他当刀使丶最后却被刀割伤了手的废帝。
「我不杀你。」
季夜淡淡道。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真的?」
「真的。」
季夜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床头。
「这是醉生梦死。」
「喝了它,你会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你是千古一帝,四海升平,万国来朝。」
「没有蛮族,没有秦家,也没有我。」
萧衍看着那个瓷瓶,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他明白这是什麽。
这是体面。
是新皇赐给旧皇最后的慈悲。
「好……好……」
萧衍颤抖着拿起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片刻后。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微笑。
像是真的做了一个好梦。
季夜看着他慢慢停止了呼吸。
「传谕。」
季夜转身,对着门外的太监吩咐道。
「先皇萧衍,因伤心过度,崩于养心殿。」
「以帝王礼葬之。」
……
听雪楼。
雪下的紧。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那块金漆招牌都被盖住了,只剩下一个雪字,孤零零地悬在风里。
院门被推开。
没有甲胄撞击的铿锵,只有布鞋踩在雪地上的轻响。
季夜走了进来。
他没穿龙袍,只穿了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一块普通的玉佩,手里提着个黑漆食盒。
就像那个初秋,他第一次走进这座院子时一样。
他走上台阶,抖落肩头的积雪。
楼内,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萧红袖坐在案前。
她卸去了那一头繁复的珠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青丝,身上穿着件素净的白衣。
即便如此,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是繁华落尽后的真实,是刀锋入鞘后的馀韵。
她正在煮茶。
动作很慢,很细致。
先温杯,再投茶,最后注水。
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仿佛这世间除了这壶茶,再无大事
水汽蒸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来了?」
萧红袖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候一个迟到的老友。
「来了。」
季夜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他走到案前,放下食盒,盘膝坐下。
就像那个秋天一样。
位置没变,人也没变。
只是这世道,变了。
「茶好了。」
萧红袖提起陶壶,碧绿的茶汤注入两只定窑白瓷杯中。
茶香四溢。
「尝尝。」她将一杯推到季夜面前。
「这次的水温,刚刚好。」
季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涩,回甘。
「好茶。」
「可惜。」萧红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这是最后一壶了。」
「是。」
季夜伸手,打开了那个黑漆食盒。
里面没有菜。
只有一壶酒,两只粗糙的陶杯。
酒壶是街边随处可见的锡壶,杯子上有缺口。
与这精致的水榭丶名贵的茶具格格不入。
「这酒,叫什麽?」
萧红袖看了一眼那壶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好奇。
「没名字。」
季夜拿起酒壶,斟满两杯。
酒液浑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