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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的气运……」
季夜的眼中爆发出两团精光。
在绝灵之地，这或许只是一块有着极高历史研究价值的古董玉石。
但如果将它带回灵气充沛的沧澜界……
这方玉印里凝聚的亿万凡人信仰和王朝霸道气运，一旦与灵力交汇，便能具象化为镇压一国丶乃至一界的皇道法则。
简直是用来铸造【神府】世界核心，乃至未来锻造极道帝兵的无上胚子！
季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热。
手腕一翻。
空间断层无声开启，这方承载了文明兴衰的传国玉玺，被他郑重地收入了亚空间的最深处。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右侧的展台。
玻璃罩内，没有华丽的托盘。
只有一截断裂的枪尖。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黑色，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无论用什麽现代科技都无法洗去的丶乾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截枪尖看起来粗糙丶残破，就像是从哪个乡下铁匠铺里翻出来的废铁。
季夜伸出手，握住了那截冰冷的枪尖。
在指尖触碰到那乾涸血迹的瞬间。
「嗡——」
季夜的识海中，仿佛听到了一阵宏大而悲怆的圣歌。
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锐利，而是一种纯粹的大势——
那是西方文明两千年来，无数狂热信徒的顶礼膜拜。
是十字军东征时洒下的漫天热血。
是对某种神圣与宿命的极致狂热。
旁边的一块金属铭牌上，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
【朗基努斯之枪，曾刺穿神明之躯的命运之矛。】
季夜摩挲着那粗糙的铁锈，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把枪，本身没有多锋利。
但它本身是一个庞大的气运载体，一个被西方文明赋予了「弑神」与「命运」概念的功能性容器。
在绝灵之地，概念只是概念。
但在高位面的沧澜界，这种凝聚了亿万信徒精神力与宿命感的东西，足以用来撬动某些高高在上的因果法则。
「东方皇道，西方宿命。」
「两件镇压文明底蕴的神物，留在这个绝灵世界，实乃暴殄天物。」
季夜将朗基努斯之枪同样收入亚空间。
「滴——滴——滴——」
就在两件气运重宝都被收走后。
整座地下八百米的核心收容库，突然响起了极其尖锐丶凄厉的最高级别警报声。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将这间密封的石室映照得如同血池。
「警告！核心收容物丢失！」
「警告！最终防御协议『玉碎』已启动！」
「地下基地自毁倒计时：六十秒。」
机械的合成音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执行毁灭程序的冰冷。
联邦战略局在确认核心堡垒失守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自毁按钮。
「轰隆隆——」
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通往地面的电梯井和逃生通道被数吨烈性炸药强行炸毁丶彻底封死的声音。
紧接着。
密室四周的岩壁上，几十个隐蔽的排气孔同时打开。
「嘶嘶——」
高浓度的VX神经毒气混合着抽氧设备运转的轰鸣声，开始疯狂地向室内灌注。
他们不仅要炸毁基地，还要在爆炸前，抽乾这里最后一丝氧气，用毒气将入侵者彻底淹没。
联邦这台庞大而冷酷的战争机器，在文明的黄昏时刻，展现出了属于凡人的最后疯狂。
既然杀不死你，那就把你永远埋在这八百米深的地底，与这堆钢铁坟墓一同腐烂。
季夜站在密室中央。
他没有跑。
通往地面的路已经被数万吨的岩石封死，即使他有数万斤的巨力，也不可能在六十秒内徒手挖穿八百米的花岗岩地层。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恐慌。
甚至，他还饶有兴致地走到旁边一张倒塌的金属桌前，用鞋底碾碎了一部正在播放倒计时的战术对讲机。
毒气弥漫过来，充斥在空气中。
季夜闭上了呼吸，将生命体徵降到了最低。
【万法不侵】的暗金色光泽在皮肤表面隐隐流转，将那些致命的化学毒素死死挡在体外。
「滴。」
战术护目镜上，另一个红色的倒计时也在跳动。
【界门重开：00:00:30】。
「时间，刚刚好。」
季夜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背靠着那面被他砸碎的防弹玻璃展柜。
他仰起头，看着不断震颤丶掉落灰尘的穹顶。
上方，是数百万吨的岩石。
下方，是即将引爆的地下微型核弹。
「轰！」
第一波预爆炸在收容库外围炸响，强烈的冲击波顺着通道倒灌进来，将那扇三米厚的钛合金大门像纸片一样吹飞，狠狠地砸在季夜身侧的墙壁上。
狂风吹得季夜的黑发狂乱飞舞，风衣猎猎作响。
他静静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最后的反扑。
【00:00:10】
地底的震动已经达到了让人无法站立的程度。
核武起爆程序的蜂鸣声，已经穿透了岩层，刺痛着耳膜。
【00:00:03】
【00:00:02】
【00:00:01】
「再见了，这个很像家乡的地方。」
季夜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嗡————！！！」
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宏大震鸣，瞬间压过了地下基地自毁的倒计时。
这一刻，这颗星球上，所有活着的沧澜界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岸力量降临。
密室的穹顶仿佛变得透明。
那只曾在十天前显化过的丶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沧澜天道之眼，再次在无垠的虚空中睁开。
「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接引仙光，无视了八百米深的地层，无视了联邦的重重金属防御网，无视了那即将爆发的核火。
精准地落在了季夜的身上。
失重感瞬间袭来。
季夜的身体开始变淡，化作无数光点。
在他身体彻底虚化的前一秒。
地下八百米的核弹，引爆了。
刺目的火光吞噬了那间密室，将钢铁和岩石瞬间气化。
但那毁灭的火焰，却连季夜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在意识脱离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瞬。
季夜仿佛听到了这个残破的科技文明，在风雨中发出的绝望叹息。
核火的废墟丶机械的残骸丶大地的焦土……
全都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诸天万界，弱肉强食，概莫能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