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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次石赵大坏,想来我从兄刘波应该也没道理留在北面,只望他逢凶化吉,能兄弟再见。”
谢安点点头,继续来问:“你既已经到此地数年,为何不去寻亲?你该晓得,你们彭城刘氏尚有一支算你们近亲,依然在建康。”
谢安说的是刘隗的伯父刘讷那一支,刘讷是南渡前金谷二十四友之一,这一支渡江后平平无奇,但也保持了一个士族的基本门第,算是彭城刘氏在建康的门面。
“一开始便去了。”刘吉利依旧局促。“但那时我年少气盛,因为有人背后议论,说若我出于大母则如何……心中愤愤,便自行离去了。”
可不是嘛,我也想着你要是出于郑夫人就好了。
谢安心中吐槽,面上却淡定:“既为同宗,又千里来投,自当血亲无二,他们却议论你出身,无论如何都是不该的……你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
“只在京口厮混于同宗之间。”刘吉利赶紧说道。“现在投靠在前雁门太守、护匈奴中郎将羲公之子刘任公门下,刘任公今年刚刚被大都督招来,却不想遇到大都督病重,随行乡里无人救济,便与几个同宗兄弟一起,或上山打柴,或来城中贩席,或往天师道那里周旋,以求冬日能活那千把条人命,这才有幸在花山上得见了诸位谢府高门,也有幸得见谢东山。”
谢安心中一转,如何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荀羡搞得破事嘛。
但自家姊夫此番只招了四五万淮上流民过来,又散在京口,应该不会闹出大乱子,倒也不必多计较。
至于这刘吉利,虽然棘手,虽然处处尴尬,却到底是个有来历的,彭城刘氏枝繁叶茂,顺水推舟做个推荐也无妨,而且他已经想到了此人的一个好去处。
一念至此,其人挥舞麈尾,回到正题:“吉利啊,旧事已去,不必多提,你既回江左,怎么能整日打柴送柴呢,却不知你志向在何啊?”
“自然是要绍述父祖之志。”刘吉利昂然拱手向北。“廓清大晋。”
谢安沉默片刻,愣是没敢问对方要绍述父祖什么志向,廓清大晋又准备廓谁,只能胡乱点头:“有此志向自然是好的……”
“但可惜报国无门。”刘吉利晓得关键来了,立即起身行礼。“东山先生,这三年在江左,浪穷困无依,几近乞丐,虽说父祖之志仍在,报国之心犹存,但怕只怕一日日蹉跎,空耗时光,愿借先生一言一信,或为郡中一杂吏,或为马前一劲卒,必当倾力报国,以偿所愿!”
若非早就想到一个适合你的去处,我都后悔让你进来了。
谢安心中后怕,却不耽误他在榻上单腿立起,微笑以对:“吉利高看我了,我这个人常年优游东山,屡次不奉诏,朝廷里的当权者已经厌恶我了,据我所知,正有人要弹劾我,准备终生禁锢我仕途,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么能举荐你出仕呢?至于你说愿为马前一劲卒,郡中一杂吏,若是真这般举荐,当然可以,我大堂兄正当西府,你去做个幢主,亲兄正在吏部,他认识的地方府君颇多,打个招呼,让你去会稽郡做个户曹,都是举手之劳,但岂不是坏你前途?毁你志向?户曹、幢主,如何能廓清大晋?”
刘吉利紧张不已,心中又觉得纠结,他几乎就要说,实在不行,户曹也行,幢主也行。
但就在这个时候,谢安已经放下麈尾,只用手抚摸着膝盖继续笑道:“可我恰好知道一个人,乃是本朝元老,前任三公,而且他与令叔祖虽然性情不合,却都是元皇帝的内臣、忠臣,堪称同志,而他正准备在建康开设义学,我这里修书一封,介绍你来历,将你举荐给他做学生,你看如何?要我说,这才是正经入仕的途径。”
刘吉利既惊且喜,若是真的,能去做三公的学生,不敢说跟被三公征辟一样,但只要没有太丢人,十之八九会有被三公之前征辟过的人反过来征辟,什么九品中正制自然也会随之补上,这当然是最最好的发展。
于是赶紧来问:“请问东山先生,此人是谁?”
“是前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蔡谟蔡道明。”谢安没有多卖关子。
刘吉利一愣,蔡谟他当然知道,可是问题在于,自己怎么不知道叔祖跟蔡谟有什么交际,而且蔡谟……
谢安似乎是看出对方所想,一边指着远处案上笔墨,示意对方拿到榻前凭几前,一边含笑解释:
“蔡公当年在王敦之乱时毫无作为,是因为在那之前他恰好被王敦征辟为司徒左长史,身份尴尬……
“这个征辟也不是说他不忠于元皇帝,恰恰相反,这是因为当时局势复杂,王敦起兵前大家本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且都有试探与犹豫,这恰好是双方尝试缓和关系的举止……
“而事后,朝中并无一人引此事指责他,固然是大家厌恶了乱局不愿意再行乱事,也有他确实没有为王敦制一策一谋的缘故。更不要说,后来的苏峻之乱,蔡公居功至伟,中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