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余的话一句不要说。”高坚言辞恳切。“既不要说淮上被劫掠的事情,也不要说琅琊郡官吏扔下你们去瓜洲渡的事情,更不要趁机索要官职、前途。”
“老夫晓得,老夫晓得,老夫年事已高,一辈子也都没有做过官,都快入土了,背井离乡,反而求官位,这不是让大都督为难吗?”刘治倒是一直有自知之明。“至于趁机告状,我是疯了吗?”
“任公晓得便好,但还请任公务必放在心上。”高坚严肃告诫。“便是任公几位子侄也都不要自以为有什么指望。”
话到这里,高坚目光扫过刘虎子兄弟跟刘乘,语气愈发严肃,很显然,这些人才是他真正想告诫的对象:
“须知江东这里,自元皇帝南渡以来,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从律法上来讲,士人都是一般的,朝廷文书中也只有二品甲门与次门之论,但实际上早已经层层叠叠罗列清楚,哪里有我们这些流人的位置?不过是借身白籍,不用做役夫,留个体面罢了。
“有些话不好听,却是实际,我们这些北侨之人,能依旧被认作士人,那些有门第的愿意低头与我们说句话,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谈何官位?强要有所求,只会得其辱!尤其是大都督本人仁恕,可他周边的椽属、将佐没一个好相处的,其中不乏高门傲慢之辈,也不乏寒门尖利之徒,惹恼了他们,当场便要我们做不得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屯将(下)(第2/2页)
这就是书上说的上品无寒士,下品无高门了……而如刘治这种本就是末等又失了根基的流人士族,只是没有被开除人籍,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做官途径了。
刘乘心下恍然,同时坚定了信念,别人认不认没关系,一定要咬住牙冒姓彭城刘氏,假装自己有个大晋朝当官的爷爷、石赵当官的爹,只是都死了,而且因为做过石赵的官不好提而已。
某种意义上,底层士族不能做官正好,否则,真有做官的机会不去求,反而会被人疑虑。
“可是……做个幢主也不行吗?”刘虎子的志向大概是在座之人中最高的,也是性情最跳脱的,不顾自己阿爷怒视径直来问。“高世叔如何做的屯将?”
高坚难得苦笑起来:“贤侄以为我这个小小幢主是自己挣来的吗?便是朝廷要北伐,要扩北府兵,可只京口一地就有四五十万白籍流民,如我们这般人真真车载斗量也不差的……何况人家来的比我们早,根基也更牢固。”
“那……”
“任公还记得吗?我当日告诉你,我之所以南下是因为我亲兄长高柔召唤,他早十几年先到了京口,本就有些名头,又从头学习清谈,由儒入玄,前几年终于在会稽立足,能与前郗司空之子郗临海做邻居……便是如此,也因为荐我入北府、做这个屯将而被会稽优游名士们嘲讽,舍了十几年堆砌的脸面。”高坚转向刘治叙说,可说到最后,竟有些艰难了。“任公,你与我有大恩,但有机会,如何能舍弃你跟你家子弟,实在是没办法……虎子兄弟几人真要是愿意从什长伍长坐起,去等队将的空缺,我自然会当成亲子侄来待,可他们愿意吗?”
刘氏兄弟面面相觑,个个心凉,倒是刘治赶紧安慰:“北方那么乱,能活着过来已然是了不得的事情,说什么前途呢?白籍也好,正该做个富家翁,有你庇护,我也不怕再被人打家劫舍了,只望着几个孩子能平安顺遂。”
刘虎子兄弟愈发无力不说,刘乘倒是愈发以为然起来——说的对嘛,先要资源过冬,过完冬南下或者就地搞个坞堡,等公司上市……不对,等你们做起来了……我也依附着你们喝口汤,过些年我刘某人攒些资本,趁势收拢些流民,在更南方团个更大的坞堡出来,不也痛快嘛?
为啥非要做官?
从军也不好啊!
尤其是眼下从军,十之八九还要北伐……这小的历史细节不清楚,大的还不清楚吗?它东晋能北伐成功的话哪来的淝水之战?而且就算有些小成果也是人家刚刚灭了成汉的桓温的事情啊?
便是桓温,那最后肯定也败了啊!
事情说透,刘治也不好多呆,一再应许绝不多事后,又过了一会,便做了告辞。
高坚也不挽留,只再次问清楚了如今落脚的方位,便立即起身要送出来。
出得堂外,早有之前那几个送菜收菜的役夫、奴客牵着马上来,骡子上还挂着几袋不知道是盐还是米的物件。
只能说,这高坚真是个有良心念恩情的。
然而,来到屯镇门口,目送着几人上了马,刚要转向,刘乘听得清楚,看的分明,这位堪称一众流人救命恩人的高屯将忽然回头指向之前堂上偷看他刘阿乘破衣服的少年,言辞平和:“刚才他在堂上不守规矩,收个碗筷还要乱看本将的客人,打十鞭,撵出去!”
刘乘此时终于晓得,这少年是奴客而非役夫,否则如何轻易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