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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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三十这一天，天刚亮，宋家就热闹开了。周爱梅天不亮就爬起来，往灶膛里添了柴火，先烧了一锅热水，又拿出提前发好的面团，开始揉面蒸年糕。宋建设和宋老二也没闲着，俩人扛着梯子，拿着春联和浆糊，在院子门口忙活——春联是托单位工会的李师傅写的，红底黑字，上联是“春回大地千般好”，下联是“福满人间万事兴”，横批是“阖家团圆”，贴在大门上，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模样。
    “哥，你往左边挪挪，春联贴歪了！”宋老二扶着梯子，仰着脖子喊，手里还攥着一块擦布，生怕浆糊蹭到门上。宋建设趴在梯子上，慢慢调整着春联的位置，嘴里念叨着：“急啥急，贴春联讲究的是工整，歪一点都不行，来年要图个好彩头呢。”宋书意则牵着妹妹香香的手，在屋里剪窗花，香香手巧，跟着姐姐学了一会儿，就剪出了一个像样的喜鹊登梅，宋书意笑着夸她：“我们香香真厉害，比我第一次剪得好多了！”
    老五最调皮，一会儿跑到院子里，看爸爸和哥哥贴春联，一会儿又跑进厨房，伸手想去揪面团，被周爱梅一巴掌拍在手上：“臭小子，别捣乱！这面团是蒸年糕的，弄脏了就没法吃了，再等会儿，蒸好给你先吃一块。”老五撅着嘴，揉了揉手，又跑到屋里，凑在宋书意和香香身边，看她们剪窗花，嘴里叽叽喳喳地问：“姐，你们剪的这个是啥呀？能不能给我剪个小老虎？”
    正忙活着呢，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伴着林晓燕的声音：“叔叔阿姨，书意姐，我们来啦！”周爱梅立马擦了擦手，跑过去开门，笑着说：“晓燕姑娘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林晓燕跟着爸妈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家蒸的馒头和腌的咸菜，“阿姨，这是我妈蒸的馒头，还有腌的萝卜干，给你们尝尝。”
    林晓燕的妈妈拉着周爱梅的手，俩人手拉手走进厨房，一边看周爱梅蒸年糕，一边唠家常：“爱梅，你这年糕蒸得真好，面发得这么软，肯定好吃。我家那口子笨手笨脚的，让他帮忙揉面，揉得一团糟，最后还是我自己来的。”周爱梅笑着说：“哪里哪里，都是瞎忙活，你们能来，咱们家更热闹了。对了，你们年货都备齐了吗？昨天我跟建设去赶大集，凭粮票买了点面粉，还托人弄了半斤香油，过年包饺子能用。”
    院里，宋建设和林晓燕的爸爸凑在一起，聊着单位里的事，宋老二则拉着林晓燕，给她看刚贴好的春联，又拿出自己珍藏的鞭炮，得意地说：“晓燕姐，你看我这鞭炮，是我凭工业券买的，等晚上年夜饭吃完，咱们就去巷口放，可响了！”林晓燕笑着点头：“好呀好呀，我长这么大，还没放过鞭炮呢，到时候你可得教我。”?
    屋里，宋书意和香香已经剪好了一堆窗花，有福字、有喜鹊、有小灯笼，俩人踩着凳子，把窗花贴在窗户上，阳光透过窗花，洒在屋里的土炕上，映得满屋子都是喜庆的红色。老五凑过来，指着窗户上的窗花，大声喊：“好看好看！姐，你们剪的窗花真好看，比巷口张奶奶剪的还好看！”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爱梅蒸的年糕终于好了，掀开锅盖的那一刻，浓郁的米香混着红糖的甜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周爱梅拿起一块刚蒸好的年糕，放在案板上，切成小块，给每个人都递了一块：“快尝尝，刚出锅的，软乎乎的，小心烫嘴。”老五迫不及待地接过，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妈，你蒸的年糕太好吃了，我还要再吃一块！”
    大家围着案板，吃着年糕，说说笑笑，屋里的暖意融融的。宋书意咬了一口年糕，甜而不腻，心里也跟着暖暖的，她看着身边的家人，看着林晓燕一家，忽然觉得，这就是过年的意义——一家人团圆在一起，热热闹闹，平平安安。她完全没想起，昨天在红星高中门口，王老师提到的季听，更不知道，此刻的季听，正在千里之外的部队里，握着钢枪站岗，心里偷偷念着她，也念着这人间的烟火气。
    入伍以后，部队的训练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出操，练队列、练射击，累得倒头就睡，可哪怕再累，他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想起宋书意。他身上还揣着一张以前在市总供拍的集体照，照片里的宋书意站在中间，穿着浅蓝色的工装，笑得格外灿烂，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每次训练累了，就拿出来看一眼，瞬间就有了力气。今天是除夕，部队里也张灯结彩，煮了饺子，战友们围坐在一起热闹非凡，可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少了那个让他牵挂的身影。
    这边宋家，中午的饭菜也准备好了。周爱梅拿出凭肉票买的五花肉，炖了一大锅，又炒了一盘鸡蛋，一盘青菜，还有腌的萝卜干和炸豆腐，摆了满满一桌子。林晓燕一家也没走，陪着宋家人一起吃午饭，两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举杯共庆，说着吉祥话。宋建设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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