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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已经开学半个多月了，周爱梅心里惦记着宋香香和宋老五姐弟俩，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却天天对着万年历画圈圈，一天天数着放假的日子。
殊不知，这姐弟俩已经凭借着宋书意闲暇时教她俩的飞行棋在红星高中，混得风生水起了。
起初是宋香香和宋老五盘算学费时，发现一人八块钱的学费太过昂贵，两个人加起来光学费就十六块，更别说要交上去的粮食和学杂费，一笔笔全都是钱。
“香香，吃烤红薯不？”宋老五攥着个快捏扁的烤红薯跑过来，塞给她一半，“你咋了？”
宋香香叹了口气，咬了口红薯，甜糯的味道没压住心里的慌，她问：“你们班说书本费的事了吗？”
“说了，一人五块钱。”宋老五点点头。
“一人五块钱，咱们两个人就是几十块钱，月初妈妈刚给咱俩教了学费和粮票。”宋香香念叨：“这还不到一个月，又要收钱，高中怎么这么费钱啊。”
宋老五也跟着愁眉不展：“说的也是，我也不想妈妈再交钱了，咋办啊……”
“能有啥办法？”宋香香瘪着嘴，“咱们又不能去找碎活，就算找到了也出不去，学校管得这么严严，被发现了肯定要叫家长的。”
宋老五蹲在她旁边，啃着红薯琢磨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姐，你忘了？二姐之前教咱们玩的飞行棋，咱们俩练了那么久，谁能赢过咱们？”
“暑假咱们跟筒子楼的小伙伴玩，他们都说咱俩厉害。”
宋香香愣了愣，她当然记得。
初三放暑假没有作业，假期时间还长，宋书意怕他俩在家无聊，教了他们改良版的飞行棋，还加了“跳级”“停轮”的规则。
怕他们找不到其中的乐趣，还陪着玩了两个星期，姐弟俩配合默契，宋香香记规则准，宋老五算步数快，每次玩都赢多输少。
“可是飞行棋玩得再好又能怎么样？”宋香香不解：“这也不能赚钱啊。”
“怎么不能？”宋老五煞有介事道：“同学们也没什么娱乐方式，二姐的飞行棋一拿出来，绝对迷住他们的眼。”
“我们老师说，书本费最晚可以到放完月假回来在交，凭咱俩得本事，完全可以在那之前赚够书本费。”
宋香香有些意动，“在学校玩这个赚钱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被老师发现了……”
“怕啥？”宋老五拍了拍胸脯，“咱们找没人的地方玩，就跟同学玩点小的，比如铅笔、橡皮之类的，攒多了换成钱，不就能凑书本费了？”
拗不过宋老五的软磨硬泡，也实在没别的办法，宋香香只好点头。
当天下午放学，姐弟俩在操场碰头，凭借优越的记忆复原出了飞行棋的棋盘。
两个人计划的很好，上来就说论输赢，肯定没人来，所以他们先以玩游戏的形式勾起同学们对飞行棋的兴趣。
等这些人喜欢上飞行棋，再趁机提出添个彩头，根本没人拒绝，甚至还跃跃欲试。
教学楼后面的杂物间就成了他们的避风港，中午和晚饭过后，杂物间就聚集着七八个人。
“你们可别上头啊，”宋老五把棋盘铺开，故意装作随意的样子，“我输了就……就给一只新铅笔。”
他把崭新的铅笔放在棋盘纸上，上面还有一个用片箍着的橡皮头，是学习文具中当之无愧的高级文具，不少人都眼馋他这支铅笔。
“我给半块橡皮，也是新的，我用小刀切开的。”
“那我给这个头花，我妈才给我妈买的，一共也没戴几回呢。”
原本对飞行棋没什么兴趣的学生们，也被逐渐加码的彩头吸引，纷纷加入。
第一局，宋老五故意把铅笔输出去，嚷嚷着“这局不算，失误了，重来。”被同学们挤出飞行棋圈。
第二局，宋香香上场，靠着记准“停轮”的规则，赢了一块橡皮。
四人的飞行棋，姐弟俩总能找到机会，在棋盘上安居一隅，他们也不图出彩，只要每局都能赢点东西就行。
两个人仗着自己对游戏的熟练程度，配合着计算步数，没一会儿就赢了七八支铅笔和五块橡皮，连同宋老五一开始故意输出去的橡皮头铅笔也赢回来了。
其他同学也都有输有赢，总的来说也算是皆大欢喜，只是宋香香和宋老五姐弟俩赢得彩头稍多些而已。
第二天转手再把铅笔和橡皮在同学中卖出去，也算是赚了一点小钱。
不知道是谁起哄，不想再用铅笔橡皮这样的小儿科做彩头了。
“那你想干什么？”宋老五放下棋子。
他的同班同学张强抱着胳膊，提议：“要玩咱们就玩点大的，输的人给五分钱，赢的人拿走，咋样？”
此言一出，不少学生都开始躁动，有几个觉得不正经临时退出的，但更多的学生被张强的提议刺激到，脸上的兴奋不言而喻。
宋香香有些不安，拽拽宋老五的衣摆，“老五，不能赌钱，这样不好。”
张强家里条件好，平时零花钱多，一看姐弟俩有了退意，更是来了劲，叫嚣着：“怎么着，不会是不敢吧？还是说你家穷的连五分钱都拿不出来啊。”
“不敢的乖宝宝就快走吧，留下棋盘，我们自己玩。”
宋老五被刺激得上了头，“行啊，五分钱就五分钱，来。”
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有的说“我出三分”，有的说“我出两分”，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看着桌上慢慢堆起来的零钱，姐弟俩心里又喜又慌，喜的是这样攒钱可比倒卖铅笔橡皮快多了，慌的是怕被人发现告诉老师。
可是想到家里的难处，他们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玩。
接下来的半个月，姐弟俩课间一大半的时间都躲在杂物间玩飞行棋，这项游戏也逐渐发成了全校学生的心照不宣，谁空闲了就去玩两把。
宋香香书包的夹层里，一张张零碎的毛票，随着天数一点点增加。她感觉自己像怀揣巨款的有钱人，吃饭睡觉都要数钱，生怕搞丢一张无法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