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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来弟垂下眼皮，喃喃道：“我不求大功德，只求那些小孩平平安安。”
“你说什么？”女警没听清，又问。
“没什么，警察同志，我今天可以走吗？”陈来弟眼含希冀。
女警沉默片刻：“不行，先不说老胡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就单说你被举报这一件事，你今天走不了。”
陈来弟有心理准备，听到女警这么说也没有多失望，只是哀求道：“我家里有很多小孩，你能让我回去看看吗，她们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女警依旧沉默。
“那我留在这儿，我把钱给你，你帮去看看可以吗？”陈来弟咬着脸颊的嫩肉：“求求你了，你是人民警察啊！”
“队长。”女警求助地望向民警小队长。
小队长叹了口气，“去吧。”
女警得了允许，拿着钱走了。
她先是根据陈来弟的请求，买了足量的窝头和一斤玉米面带去烂尾楼。
烂尾楼的景象震惊了女警的认知，虽说山城不是什么大城市，但是这样惨淡的景象也是不多见的。
女警走进烂尾楼，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来弟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好饿啊。”
“我还剩了半个馒头，你先吃了吧。”
“要是还有小面包吃就好了。”
“想什么呢，小面包那么贵，吃一次就够了，你别当着来弟姐姐的面说这种话。”
“……”
说话的小孩子里，明显有一个大孩子在主持大局，才让这些孩子没有散乱。
“再等等，来弟姐姐肯定有事耽误了，你们要懂事一点。”
“我们多喝点水就不饿了。”
“我想喝水。”
“我也要喝，我要喝两杯。”
“……”
“孩子们，吃饭了。”女警擦擦眼角的泪，扬声道。
小孩们如同一群小蝴蝶，呼啦啦扑过来，又都慢慢停在离女警不远的地方。
“你是谁？”小一把妹妹们挡在身后。
“我是陈来弟的……好朋友，来给你们送吃的。”女警顿了顿。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小一的警惕心还是很高的。
女警坦然一笑：“她说今天晚上有事回不来了，让我给你们送窝头，如果我是坏人，还会给你们送吃的吗？”
“而且你们来弟姐姐说了，窝头是你们的暗号，我一说你们就知道了。”
是的，窝头是陈来弟和妹妹们之间的暗号。
只因为陈来弟太穷，捡来的每一个孩子吃得最多的就是窝头，就连玉米面粥都很少喝到。
陈来弟就将窝头戏称为她们之间的暗号。
小一这才放下警惕心，她歉疚道：“这位姐姐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
“这有什么，你们有警惕心是对的，不管是谁来，都不能轻易相信，知道吗？”女警毫不在意。
明明说好了放下东西就走，女警愣是留着给孩子们熬好了玉米面粥，又出去一趟带了两兜子地瓜回来。
女警叮嘱道：“我已经用砖头在角落里围了个火堆，半夜要是饿了，就往里头扔几个地瓜。”
派出所里陈来弟坐立不安，说好了放下东西就回来，这都两个小时了，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女警出现在派出所的一瞬间，陈来弟就冲了上去：“她们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啊，小丫头们都好好的。”女警爽朗笑笑：“你这闺女看着凶巴巴的，一个人竟然养活了八个孩子。”
“手里有治病的特效药还能克制着不赚没良心的钱，我佩服你。”
“八个孩子？”小队长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是什么世道，一家养两个孩子都很困难了，陈来弟瞧着瘦巴巴的，还真有大本事。
陈来弟松了一口气，没有多说：“这些孩子都不容易，既然我遇上了，那就能帮一把是一把。”
今天晚上是小队长和女警值班，三个人坐在一起。
明明是毫无交集的双方，却因为孩子多了许多共同话题。
“我觉得小陈这事肯定有蹊跷。”小队长搓搓下巴。
女警啧了一声：“队长，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这有啥不能说的，人家小陈都没说啥。”小队长冷哼。
“没事，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来弟点头。
“说起来这个案子还是我接的。”女警回忆道：“那天是一个男人来举报的，说有人在黑市聚众闹事。”
“对对对，就是那个男的，当时也是他领着我们去的。”小队长也想起来了。
“不过也不能说那个男的不对，毕竟小陈确实是……”
女警打断：“哎呀队长，虽然这种行为有待改正，但是小陈也是出于好心啊。”
“那倒也对。”小队长摸摸寸头，嘿嘿一笑。
他和女警对视的一瞬间，两个人就看懂了对方的心思。
陈来弟在派出所的办公桌上睡了一晚。
虽说已经五月初了，但是晚上一刮风还是有点冷的。
陈来弟醒了之后，浑身酸疼，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
派出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后面那间小屋就是厨房加食堂。
食堂师傅一大早就来上班，看到陌生面孔还愣了一下。
“张姐，今天早上吃啥啊？”女警转移话题，糊弄了过去。
陈来弟待在派出所，还跟着混了一顿早饭。
“你们可真幸福，真好。”陈来弟咬着皮薄馅大的包子感叹。
老胡欢天喜地的跑进来：“我儿子降温了，那个小闺女在哪儿？”
“真的假的？”小队长站起来。
“我咋可能骗人。”老胡和昨天那个胡子拉碴、颓废不已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他握着陈来弟的手千恩万谢，就差说要给人家做牛做马了。
“行了行了，老胡你冷静一点。”女警把陈来弟的手从老胡手里抽出来：“你一个大老粗使那么大劲干什么？”
陈来弟带着浅红指痕的手背，说明了老胡刚才使了多大的劲。
老胡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激动了。”
“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就是不退烧，昨天一粒药下去，今天早上吃饭都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