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295.谎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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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意的工作因为手上暂时搁置，但是城郊养猪场的事刻耽误不得，吴主任彻夜未眠。
    黄科长刚到单位就被熬得双眼通红的吴主任叫住了：“老黄，采购科里你的经验最丰富，跟我走一趟，咱们现在就去城郊养猪场，赶在张老来之前先把情况摸清楚。”
    黄科长听到要去养猪场，赶紧点头：“主任，城郊离咱们还有一段距离，骑自行车去会不会太耽误时间了？”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政府大楼走一趟，把吉普车借来。”吴主任边走边说。
    黄科长抓起刚脱下的外套，跟在吴主任身后，“主任，要不要带两个同志一起？那边路不好走，万一有情况也能搭把手。”
    “不用，就咱们俩。”吴主任说：“早点去，早点弄清楚情况，才能早点制定解决方案，不能让老百姓再等了。”
    城郊养猪场那头也因为吴主任的一通电话有些自乱阵脚。
    场长杨大奎，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平时总爱端着搪瓷缸子在厂区晃悠的汉子，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家简陋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他旁边站着副场长和几个心腹骨干，个个脸色凝重。
    “场长，这下可咋整？吴主任亲自来了，还有省里的专家也要来。”副场长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咱们那点事……瞒得住吗？”
    杨大奎猛地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疾声厉色道：“慌什么？都给我稳住！记住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就是那头猪不吃食、发烧、身上有红点子。”
    “症状就往急了说，但别说得太具体，我上报的时候可没一口咬死，只说了是‘疑似’，就算查出来也能说是误诊。！”
    “这事说到底也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多吃上几口肉，我错在哪儿了？你们可管好自己的嘴，谁要是说漏了嘴，别怪我杨大奎翻脸不认人！”
    杨大奎掷地有声，副场长和几个骨干慌张的神色也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场长，吴主任不是还说让咱们准备好饲料清单和病猪症状啥的，咱们去哪儿弄啊？”一个骨干问道。
    杨大奎沉思片刻，“你们一块去翻往年的汇报记录，其他的都照常写，饲料清单和病猪症状就按照邻市之前那次猪瘟的情况稍微改改。”
    “哎，不要太死板，写的时候动动脑子，别露馅。”
    几人都被分配了任务，陆陆续续离开场长办公室，杨大奎才松懈地坐下，他心里其实也虚得厉害。
    当初杨大奎谎报疑似猪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一来是真舍不得那几圈吃了新型饲料的肥猪，眼看着一天一个样往上蹿膘，吴主任一个电话就要凑满猪肉配额，这哪是杀猪啊，这简直就是在他身上割肉啊！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他就想再拖几天，等分量更足些再出栏，好多算点产值。
    二来是上面催猪肉催得太紧，他压力太大，想着用这个法子先顶一顶，拖延一下时间。
    原本杨大奎盘算着，等过一阵猪更肥了，再找个借口说误诊了，是虚惊一场。把猪一交，既能完成任务，又能显得自己领导有方。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事会惊动市总供的一把手吴主任，而且吴主任反应如此迅速激烈，竟然还要请省里的专家来，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杨大奎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指望能糊弄过去。更何况那头猪本来就发烧了，和猪瘟发病前期的征兆是那么像，就算是真的说确诊了，他又有什么错呢？
    对，他没错！
    “快去，再去检查一下那头病猪，”杨大奎叫来兽医，吩咐道：“给它……给它弄点样子看看，饲料也先别喂了，到时候看着太精神也不好。”
    “还有，隔离区再弄得像样点，该拉的警戒线拉起来，该撒的石灰撒上。”
    整个养猪场在杨大奎的命令下，开始了一种略显慌乱的应急准备。
    工人们被紧急动员起来，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按照指示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气氛。
    当天夜里杨大奎睡得很香，在梦里他正因为及时隔断了猪瘟病源，为国家挽回了大批损失而接受表彰呢，城郊养猪场也因为推迟交货时间，肥猪长得又肥又壮，直接碾压其余几家养猪场。
    殊不知在他酣睡之际，吴主任和黄科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为了调查这次的猪瘟，吴主任厚着脸皮去借了市政府的吉普车，就怕路上耽搁。
    当吉普车卷着尘土驶入养猪场大门时，整个养猪场都还在睡梦中。
    得知消息的杨大奎穿上裤子就往外跑，身后跟着一大帮睡眼惺忪的工人，全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完全没有应对猪瘟的严阵以待。
    杨大奎系紧裤腰带，脸上堆着谦卑又带着惶恐的笑容迎了上来：“吴主任，黄科长，您二位怎么来得这么早，天儿都还没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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