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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科长咂舌，“这个老钱真不是东西，合着是他不办人事啊。”
“那天我骂了他，他还嘴还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冤枉他了呢。”
“不行，一会儿我还得去骂他。”
宋书意哭笑不得：“科长您冷静一点，不至于。”
黄科长大手一摆：“我很冷静，他欠骂。”
说罢他往门口瞥了眼，“老钱这人记仇得很，到底是丢了板上钉钉的科长，你往后还是小心点，发现有什么不对就找我和赵副科长。”
正说着，走廊传来钱秘书的说话声，带着刻意拔高的调子：“黄科长在吗，吴主任让我来拿采购科的季度报表，说是要给市里汇报。”
“进来吧。”黄科长马上坐直了身子，冲宋书意使了个眼神。
宋书意心领神会，站起来去开门，晃了钱秘书一下——他正侧起耳朵打算偷听呢。
见宋书意开门，对上小姑娘的视线，钱秘书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径直走了进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皮笔记本，皮子亮闪闪的，封皮上“为人民服务”的金色字体格外醒目。
“宋同志也在啊，”钱秘书的目光扫过办公桌：“采购科还真是清闲，不像我们秘书科，就是跑来跑去干苦力活的命。”
宋书意扯扯嘴角：“那您也来采购科吧，您的人脉广，说不准能给我们多谈点肉下来。”
“我是这意思吗？”钱秘书自讨没趣。
黄秘书咧嘴无声笑笑，在钱秘书的眼神到达之前又迅速收回：“老钱，你怎么跟一个孩子计较，好了，报表在这儿。”
钱秘书冷哼一声，到底是顾忌黄科长的身份，没再多说什么。
黄科长一路把人送到楼梯口，亲眼看着钱秘书上楼才回去。
“科长，咱们是不是太小心了？”宋书意诧异黄科长的谨慎。
黄科长摆摆手：“那家伙的心眼比针鼻儿还小，就爱装模作样，不看着他走，我不放心。”
“对了，后天市里有物资调配会，吴主任让你一起去，说是要汇报饲料加工点的事。”
宋书意心里一动。
物资调配会有各单位的人参加，说不定能碰到供销社的老同事，他们或许知道钱建国在菜站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宋书意特意绕去菜站。
青砖砌成的柜台后，钱建国正把一摞白菜往秤上搬，军绿色的褂子沾着泥点，看见宋书意，手里的秤杆“咚”地砸在柜台上。
“你来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带着叫喊过度的嘶哑中，去年在供销社梳得整齐的头发，现在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恶意，“该不会是也被贬到菜站了吧？”
不等宋书意回答，他一巴掌拍走想要顺走白菜的老头的手，“干嘛呢，还没称完就想拿走啊？”
那老头缩回手，不甘心的嘟囔几句。
钱建国翻了个白眼，“以为我听不见啊，赶紧交钱走人。”
短短半年，钱建国已经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找你打听点事。”宋书意靠在柜台边，瞥了瞥钱建国被柜台挡住的裤子：“裤子不错啊，灯芯绒的吧？”
钱建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买的不行吗？”
“这里是菜站，你别想胡说八道。”
他抓起一把扫帚就往宋书意面前挥，“我知道了，你是诚心来捣乱，不买东西就滚出去。”
“建国，咋的了？”两个搬货的职工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往屋里走。
“没……没啥，你们歇会吧。”钱建国把同事打发走，眼神凶恶的盯着宋书意：“你不要乱说话。”
宋书意没动，声音带着笑意：“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那匹灯芯绒是劳动模范的奖品，你就不想知道除了你，你叔叔还把布料送给了谁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滚出去。”钱建国恨不得捂住耳朵。
宋书意耸耸肩：“好吧，我只是想告诉你，市总供奖励给劳动模范的布料奖品丢了一匹，跟你身上的料子还挺像的。”
“市总供已经报警了，公安同志正查呢。”
钱建国的扫帚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白，“你别想套我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宋书意叹了口气：“我一直都觉得你比钱秘书聪明，没想到在这件事上犯傻。”
“反正裤子在你身上穿着，公安同志查下来也只会抓你，跟钱秘书可没半点关系。”
“你……你想怎么样？”钱建国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扫帚“哐当”掉在地上。
钱建国到底是年轻，心理素质没有钱秘书好，稍微吓一吓就害怕了。
宋书意站直身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我不想怎么样，就是觉得你挺亏的。”
“替人背黑锅，还得穿着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