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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问题出在哪儿了？”王场长急不可耐的问。
“老王，你别催了，这不是正看着呢？”黄科长忍不住护崽。
这王场长忒不像话，当初拍板喂实验饲料的是他，现在出了问题想把责任往外推的也是他。
什么人啊！
宋书意没有回话，操控意念又在凑嘻嘻买了一点饲料，一只手缓缓垂在脚边。
趁黄科长和王场长争论之际，在两人都看不见的死角取出了一点在凑嘻嘻新买的饲料，将其与食槽里的饲料作对比。
这一比较就看出了不对。
她将指尖的饲料丢掉，站起来问：“王场长，你们在喂猪的时候往里面掺什么了？”
王场长不明所以，“没掺什么，就是你说的普通酒糟和豆渣，这两样可都是你说过的，猪可以吃。”
说完，他以为宋书意要推卸责任，忙道：“往里掺东西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说什么浓缩料不掺东西不能吃。”
宋书意失笑：“王场长您别误会，酒糟和豆渣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种叶子。”
她将手掌摊开，白嫩的掌心中放着几片稀碎却仍能看出绿色的叶片。
“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叶子，但绝对不是我的饲料里有的，酒糟和豆渣也不应该是这个颜色。”
“我想，王场长是不是该排查一下……”
宋书意语意未尽，但王场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黄科长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是得好好查一下，省得再出了问题又把我们叫回来，我老黄身体不好，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黄科长身材五大三粗，说是一脸土匪相也不为过，再过十年也不会出现身体不好的情况，现在硬是为了宋书意说自己身体不好。
王场长瞠目结舌，说话都结巴了，“这……这怎么会身体不好呢？”
宋书意知道黄科长是在给自己出头，拼命掐着手指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王场长找了几个养猪的好把式来分辨宋书意从食槽中找出来的绿色碎叶片到底是什么植物。
花白头发的老孙头凭借丰富的经验看出来，大惊失色：“这是羊角拗啊。”
另外两个也赞同的点点头：“没错，就是羊角拗。”
“难怪之前不管怎么喂，猪都不吃，还以为是小同志给的饲料有问题，是我们大意了。”
“羊角拗之所以叫羊角拗，就是以为它的果实长得像羊角，这东西可毒着呢，一般都是长在南方，在咱们北边可不常见。”老孙头语气凝重：“羊角拗全株都有剧毒，得亏是猪吃了，也就是个上吐下泻。”
“这要是人吃了，保不准连小命都丢了。”
“该死的羊角拗，还真是见不得养猪场好。”王场长恨得咬牙切齿，“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听他这话，大概是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黄科长和宋书意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问。
月光透过杉树林洒在地上，宋书意忽然指着墙角：“那是什么？”
众人凑过去看，墙角堆着半麻袋发黑的东西。
王场长踢了一脚：“甜菜渣，糖厂榨完糖剩下的，涩得没法吃。”
“前阵子喂过，猪闻都不闻。”
宋书意抓起一把凑近闻，又用指尖捻了捻：“用水多淘洗几遍，再掺点酒糟发酵试试。”
王场长乐了：“小宋同志真是相中酒糟了，猪饲料里拌酒糟，这甜菜渣里也能掺酒糟？”
“人家都丢在大街上不要的东西，到咱们这儿还成好东西了。”
宋书意扯扯嘴角：“王场长，我就是提建议，是否采取还要看您这个场长的想法。”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强迫你接受我的任何建议，我是采购科的干事，来养猪场的目的也只有一个。”
“说难听点，要不是市总供有指标要求，老百姓指着这些养猪场里的猪吃肉，你们养猪场的猪都饿死、病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王场长，我们说话客客气气的是尊重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小宋的提议，那干脆就不要采纳了。”黄科长大嗓门一喊，吓得猪都叫起来。
他气愤道：“说这困难那困难的是你，不知道想办法克服，光叫苦有什么用？”
“我们给你解决问题了，你又挑三拣四的。”
“真当我们采购科要看你脸色吃饭啊！”
王场长谄媚笑笑：“黄科长，小宋同志，你们别生气啊，我也没说不听啊。”
“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往心里去。”
黄科长越听越生气：“甭说那些没用的，办法，我们也给你想了，爱用不用。”
“下个月的三百斤猪肉，一斤也不能少，要是再完不成收购配额，这可就是严重的政治任务没完成。”
“到时候我老黄陪着你一块接受调查！”
王场长彻底被吓住了，也不敢再出幺蛾子，“一定，一定，说什么都要完成。”
说完他找了个理由溜走了，只留下三个养猪技术员。
老孙头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地向宋书意请教：“小领导，你刚才说的甜菜渣掺酒糟的办法……”
宋书意只是对王场长的阴阳怪气有意见，无意为难他人，听见老孙头询问，也没有藏私：“甜菜渣掺酒糟也是我老家的土方法，之后还得加些草木灰中和甜菜渣的涩味”
“明天你们可以去采点马齿苋，掺在里面能开胃，我先说好，这方法不一定适合每个养猪场。”
老孙头十分感激：“小领导，太谢谢你了，我这就去办。”
对于王场长来说，养猪场的猪或许只是他的政绩，但对于在养猪场干了一辈子的老孙头来说，这些猪更是他的念想，看着这些猪一点点瘦下去，他比谁都心疼。
黄科长在一旁默默做着记录，等回去了，这些都要写在报告里。
猪圈这边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饲料房传来争吵声。
一个粗嗓门在喊：“凭什么把玉米给他们猪场？”
“我们生产队的牛也等着喂呢！”
王场长挡在饲料房前面，见黄科长出来了如同看见了救星，喊道：“黄科长，他是二队的王队长，非要把刚到的饲料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