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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在皮肤下面烧。
她涂得很仔细。
把每一处灼伤都涂到了。
然后,她用纱布包扎好伤口。
一圈。
两圈。
三圈。
她确保了每一个地方都被妥善地处理。
确保了每一个伤口都被覆盖。
确保了每一个可能感染的地方都被消毒。
整个过程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只有纱布摩擦的声音。
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丶某种不确定的声响。
当林清歌完成时,陈默已经看起来不那麽像一个随时都可能死亡的鬼影了。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
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但他活着。
他活着。
「谢谢。」
陈默说。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叹息。
「别谢。」
林清歌说。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那里有汗水。
有疲惫。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
陈默问。
他的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很浅的微笑。
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微笑。
「为什麽应该?」
林清歌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某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
有内疚。
有悲伤。
有疲惫。
还有某种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露过的柔软。
那种柔软太深了。
深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它存在。
「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
她在找词。
在找一个能表达她内心所有东西的词。
但那种词不存在。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
陈默重复。
他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
冷得像冰。
但那只手的力道很轻。
很温柔。
「林清歌,我们已经不在组织里了。」
「没有职责。」
「没有命令。」
「没有义务。」
「你为什麽还在这里?」
林清歌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颤抖很轻微。
但确实存在。
从她的肩膀开始。
蔓延到她的手臂。
蔓延到她的手。
蔓延到她的整个身体。
她用她的另一只手覆盖住了陈默握住的那只手。
那两只手叠在一起。
一只冷。
一只暖。
但它们在一起。
「因为……」
她用一种很低的语调说。
那语调低得几乎听不见。
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我不想你死。」
这句话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六个字。
但它的分量很重。
重得像是一块石头。
压在两个人心里。
这句话包含了很多东西。
包含了某种林清歌从来没有说过的感情。
包含了某种她从来没有承认过的东西。
包含了某种她一直在压抑的丶一直在否认的丶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
让她坐在他身边。
她坐下来。
他们就这样坐着。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只是互相陪伴。
在这个地下防空洞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他们找到了某种暂时的丶珍贵的温暖。
那种温暖很微弱。
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但它存在。
它存在着。
许砚坐在另一个房间里。
那个房间比陈默待的那个小一点。
但格局差不多。
一张床。
一张桌子。
几个空箱子。
他坐在那张生锈的铁床上,正在擦拭他的武器。
那是一把改装过的步枪。
枪身是黑色的,上面有很多划痕。
那些划痕是战斗留下的。
是子弹擦过的痕迹。
是刀砍过的痕迹。
是某种更深层的丶说不清的痕迹。
枪身上还有血迹。
那些血迹已经干了。
变成了暗红色的斑点。
擦不掉的那种。
还有……故事。
很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