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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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烛火，没有那些在教堂中应有的丶让人安宁的丶气息。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甜腻气味。那气味不是一种，而是无数种——有铁锈的血腥，有福马林的刺鼻，有烧焦的脂肪的甜腻，有腐烂的肉体的酸臭。它们混合在一起，像一只只看不见的丶黏腻的丶湿滑的手，从每一个角落伸出来，捂住你的口鼻，扼住你的喉咙。无数根足有水桶粗细丶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血管纹路的暗红色金属管道，犹如一张巨大无比的血肉蛛网，从四面八方的墙壁和地板中蔓延而出。那管道的表面不是光滑的，不是冰冷的，而是温热的，是湿润的，是像有生命的。你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在脉搏，在微微地丶颤动着。它们从墙壁中长出，从地板中钻出，从天花板上垂下，像一棵巨大的丶倒挂的丶还在吸血的丶树。最终齐刷刷地汇聚在了大殿正中央的一个位置！
    而在这座巍峨的大殿中央。
    没有神像。
    没有神座。
    有的，只有一个高达数十米丶通体由某种高维水晶和生锈黄铜框架拼接而成的巨大血红色营养舱！那营养舱的形状不是圆柱形的，不是长方形的，而是不规则的，是像一棵被挖空了内部丶还在生长的丶树的形状。那高维水晶的透明度比最高品质的钻石还要纯净，比最清澈的玻璃还要透明，但它的颜色不是透明的，而是血红色的，是像被浸泡在血液中太久丶已经染上了那血液的颜色的丶水晶。那生锈黄铜框架的锈迹不是均匀的，不是平滑的，而是像伤口愈合后的疤痕，一层叠一层，一层叠一层，在营养舱的表面形成了无数道凸起的丶还在发光的丶纹路。
    那舱内的营养液呈现出一种极其粘稠丶正不断往外冒着气泡的猩红色。那气泡从底部升起，在液体中缓慢地上升，在表面炸开，释放出一股股甜腻的丶令人作呕的丶气味。而在那一而在那一滩粘稠的血水中，正极其怪异地悬浮着一个庞大丶丑陋到了极点丶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形态的怪物。
    那是一个高度接近十米丶全身的血肉已经和整座城市的中央蒸汽引擎彻底焊接熔融在了一起的可怕存在。他的皮肤不是皮肤，是锈蚀的金属板和乾涸的血痂混合而成的硬壳，上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黄色的丶粘稠的丶正在缓慢滴落的脓液。他的双腿和下半身早已经消失了，不是被切断，不是被截肢，而是「融化」了——像蜡烛被加热后向下流淌，与那些冰冷的黄铜管道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血肉的尽头，哪里是机械的起点。无数根散发着金属微光的线缆和光导纤维，密密麻麻地刺入了他那颗暴露在空气中丶比普通人庞大了十倍不止的巨大脑垂体深处。那些线缆不是插在皮肤上，不是绑在头颅外，而是「长」在脑子里，从他的颅骨中伸出，像一棵树的根系倒挂在空气中，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地底的血肉熔炉，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齿轮，连接着这座教堂的每一次呼吸。
    他巨大的头颅两侧，两排正在高速旋转丶发出令人牙酸嗡鸣声的黄铜齿轮，正代替了耳朵的位置。那嗡鸣声不是单一的，不是平稳的，而是混杂着无数种频率的噪音——有高亢的丶尖锐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有低沉的丶沉闷的，像远方的雷声在云层中滚动；有断断续续的丶不规则的，像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在做最后的挣扎。齿轮的齿牙上挂着一丝丝暗红色的丶还在微微颤动的丶肉沫，随着旋转被甩出，落在营养舱的玻璃壁上，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丶乾涸的血痕。他不断地往外排放着血红色的雾气，那雾气从他的「耳朵」中涌出，从他的鼻孔中涌出，从他的嘴角中涌出，从他皮肤上每一道裂缝中涌出，在他周围凝聚成一片暗红色的丶还在翻涌的丶云。
    这就是齿轮神教的最高统治者，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彻底献祭给了这整座城市的中央大脑——机械教皇！
    「检测到未知数据体侵入……」
    在陈默跨入大殿的刹那，血红营养舱内那个闭着眼睛的巨大怪物，突然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由无数个旋转的齿轮和红色镜头组成丶冷漠到了极致的机械复眼。
    那睁开的动作很慢，慢到你能听到他眼皮上的血痂被撕裂的声音，「嘶啦——」，像撕开一块贴在伤口上的丶已经干透了的丶纱布。他的眼球不是眼球，是无数个细小的丶还在转动的丶齿轮。齿轮的齿牙互相咬合，每一次转动都会发出细密的丶「咔咔咔」的丶声响。齿轮的中心是一颗颗红色的丶发光的丶镜头，镜头在聚焦，在调整，在锁定。那些镜头对准了陈默，每一颗都在他的身上投下一个细小的丶红色的丶光点。光点密密麻麻，覆盖了他的全身——从额头到下巴，从肩膀到指尖，从胸口到脚踝。他被「看」住了，被无数只眼睛同时「看」住了。
    整个大殿的蒸汽管道，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低鸣！
    那低鸣不是一声，而是无数声，从每一根管道丶每一个阀门丶每一颗齿轮中同时发出的，叠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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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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