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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没有给第九区带来温暖。
相反,它照亮了这座城市的伤疤。
那些伤疤太深了。
深到阳光都照不透。
街道上到处都是淤泥,黑乎乎的,混着碎玻璃和破砖烂瓦。
还有血迹。
那些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一块一块地贴在路面上,像是某种诡异的图案。
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
消毒水刺鼻的化学味,混着海鲜腐烂后的恶臭。
那种臭味很浓。
浓到让人想吐。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凌晨响到现在,一刻都没停过。
那声音很尖。
很刺耳。
像是一把把钝锯,反覆切割着人们脆弱的神经。
但在第九区最高的那栋建筑前,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栋楼是波塞冬生物科技大厦。
六十八层。
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曾经,它是第九区的骄傲。
是经济腾飞的象徵。
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工作的圣地。
但现在,大厦前没有救援队。
只有军队。
整整一个装甲师的联邦正规军。
那些墨绿色的装甲车一辆接一辆,排成了长龙,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那扇气派的旋转玻璃门。
没有人说话。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行动。」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像是机器发出来的。
「轰——!」
没有任何警告。
也没有任何谈判。
一辆重型装甲车直接撞碎了大门的玻璃。
那玻璃很厚,是防弹的。
但在几十吨重的装甲车面前,它就像纸糊的一样。
碎片四溅。
洒得到处都是。
装甲车碾过那条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
那地毯是从伊朗空运过来的,据说花了三百万。
现在,上面全是履带的泥印和血迹。
它冲进了大堂。
紧接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的脚步声很重。
「咚咚咚」的,像是擂鼓。
枪口对准每一个能动的活物。
「所有人抱头蹲下!」
「双手抱头!违者格杀勿论!」
那些穿着职业装的前台接待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们尖叫着。
尖叫着钻到桌子底下。
缩成一团。
瑟瑟发抖。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腰间别着电棍。
他们试图伸手去摸那些电棍。
但还没等碰到,就被枪托狠狠地砸翻在地。
「砰!」
「砰!」
枪托砸在脸上的声音很闷。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
有人倒在地上,满脸是血。
有人捂着脸惨叫。
有人尿了裤子。
这不是执法。
这是战争。
是联邦政府对一个失控财阀的最后清洗。
……
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
好到仿佛楼下的喧嚣与这里无关。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背对着门。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那酒很贵。
一瓶能买一辆车。
他看着窗外。
看着那些装甲车,那些士兵,那些正在被驱赶的员工。
眼神空洞。
他是李维斯。
波塞冬第九区分部的执行总裁。
那个曾经一句话就能决定上万人饭碗的男人。
那个曾经甚至能左右市长选举的男人。
那个在第九区呼风唤雨了十几年的男人。
此时,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
那是正在被粉碎机吞噬的机密资料。
碎纸机在嗡嗡作响。
纸屑像雪花一样从机器里喷出来,落了一地。
「咚——!」
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锁崩飞。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李维斯的手抖了一下。
酒杯里的红酒洒了出来。
洒在那张来自义大利的小牛皮地毯上。
那地毯是定制的,据说花了五十万。
现在,上面多了一滩刺眼的红色。
像是血迹。
许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满是泥点和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