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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灭,连烟都没冒出来。
她僵在原地,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下一秒,白纸贴脸。
两人身体同时一挺,动作停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们转身,朝送亲队伍走去。
步子整齐,头低得很深。
他们来不及执行封锁任务,甚至来不及再上报一句话,就被规则吞进了那条白河。
第九区的封锁线,成了一个没人能立刻完成的命令。
......
唢呐声响了一整夜。
送亲队伍绕城而行。
主干道走完走辅路,辅路走完走高架,高架走完走回主干道,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环,带着全城的人在规则里走圈。
红帖的人被迫站在路边,一站就是一夜。
他们不敢倒下,不敢坐下,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只有脚麻到失去知觉时,才会在心里无声地哭。
白帖的人则在队伍里走,一走就是一夜。
他们的脸被白纸遮住,呼吸发闷,眼神空洞,脚步僵硬,像在送葬,又像在迎亲,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婚礼还是葬礼。
而那顶白轿始终在队伍中央飘着,轿帘偶尔晃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挣扎,挣扎得越来越弱。
有人偷偷在路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手指抖着点开《人间如狱》,评论区还在刷。
【我站了五小时了,腿麻了,但我活着!】
【队伍走过的时候我差点抬头看,被我妈一巴掌按下去了,救命!】
【白帖的人都被带走了,带去哪?】
【作者呢?作者再更点啊!】
【我听到有人在轿子里哭,像男人的声音!】
【那个K呢?那个欺诈师呢?是不是也被抓去当新郎了?】
没有人能回答。
城市只剩唢呐声,和一条越走越长的队伍。
......
终于,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血红色的天像被撕开一道口子,红色开始褪,像血被水冲淡,唢呐声也像被拉远了一点,不再那麽贴着耳骨。
送亲队伍停下脚步。
红白新娘站在路中央,红绣鞋踩着最后一个血印,她缓缓抬头,三十八张脸轮流浮现,三十八个声音叠成一句话,低得像叹息。
「天……亮了……」
她的视线扫过两侧,扫过队伍,扫过整条街,像在点名,像在做最后的「判定」。
「红帖的……」她们齐声说,「可以走了……」
下一秒,路边那些低头站了一夜的人,像被人剪断了线,身体猛地一松。
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下,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有人茫然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们手里的红帖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烫得握不住,红帖化成一撮灰,落在掌心,风一吹就散。
他们被释放了。
可队伍里的白帖者没有醒。
红白新娘转过身,声音再次叠起,像宣判。
「白帖的……」她们齐声说,「跟我走……」
白帖者齐刷刷迈步,像早就等这一句话。
他们跟着队伍,跟着白轿,跟着红白新娘,朝着晨光照不到的那片阴影走去。
阳光越亮,队伍越淡。
纸钱在阳光里像灰烬一样飘散,轿夫的身影像雾一样模糊,吹唢呐的像被晨光抹去,唢呐声也越来越远,像沉进地下。
最后,红白新娘的红绣鞋迈过街口。
血印停在那一刻,湿红发亮,像刚踩出来。
紧接着,她和队伍一起,消失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从来没来过。
......
第九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车还在,楼还在,路灯还亮着,只是所有人都像刚从噩梦里醒来,眼神发直,嗓子哑,腿软得站不住。
有人开始清点失踪者名单。
数字越报越大,越报越沉。
数百人,消失得乾乾净净。
其中一个名字被反覆提起。
那位不可一世的欺诈师,K。
有人说他是罪有应得,有人说他也只是被拖走的「宾客」,有人说他成了那场婚宴的永久「新郎」。
没人知道真相。
人们只知道一件事。
那一夜,整座第九区,都参加了一场婚宴。
活下来的人,手里曾经握着红帖。
消失的人,手里曾经握着白帖。
而唢呐声,虽然停了,却像还藏在每个人的耳朵深处,稍微一安静,就会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