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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穿花蝴蝶般做着各种不可思议的高难度战术规避动作,每一次都几乎是贴着死神的镰刀擦身而过。他的身体在滑板上左倾右倒,有时候整个人几乎要掉下去,但他总能拉回来。飞弹从他身边飞过,雷射从他头顶划过,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收到!咳咳……看老子的!」
伊卡洛斯踩着一块明显超载的重型滑板,虽然还在不断咳血,但他那只仅存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极其疯狂的光芒。那光是红的,是烫的,是烧起来的。他直接无视了打在自己机械义肢上的两发雷射,操控着滑板猛地向左侧一座高达几百层的全息GG大楼冲去。那大楼很高,全是玻璃,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是一个女人的脸,在笑,很美。伊卡洛斯冲过去的时候,那张脸还在笑。
在距离大楼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伊卡洛斯将几枚高爆手雷串联在一起,狠狠地砸向了大楼中间那一层暴露在外的透明玻璃幕墙!
「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摧毁了那层的承重结构,无数巨大的玻璃碎片和金属残骸如同瀑布般从高空坠落,直接砸进下方那些正在追击的无人机群中,瞬间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殉爆,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火力真空区。那些碎片很大,很重,砸在无人机上,无人机就炸了。一架炸了,旁边的也跟着炸,轰轰轰,像是过年放鞭炮。
「冲过去!」
陈默没有丝毫停留,带着剩下的三十几个敢死队员,一头扎进了那片爆炸产生的浓烟和碎片之中,利用大楼的残骸作为掩护,在城市那错综复杂的高空航道中穿插迂回,向着极乐天宫最核心的区域疯狂突进。
鲜血,不断地从半空中洒落。有人被飞弹击中,连人带滑板炸成了天边的一朵血花,那花是红的,很大,很亮,然后就没了。有人被雷射切断了双腿,却依然狂笑着按下了身上炸药的起爆器,和两台追击的武装直升机同归于尽。他笑的时候,嘴张得很大,牙齿上全是血。没有悲伤,没有退缩,每一个倒下的人,都只是为了让前面的人能再多飞出一米。
他们就像是带领凡人攻打神明居所的普罗米修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那片象徵着绝对权力与冰冷的霓虹天际线上,硬生生地撞出了一条通往王座的血路。
「噗嗤!」
陈默一刀斩断了一个拦路的高阶机械天使的头颅,黑色的血液溅满了他的脸颊,那血很稠,很臭,像是机油混着烂肉。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飞行滑板的引擎已经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那声音很尖,像是在叫,像是在哭。身后的三十几个敢死队员,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十个,而且人人带伤。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有的半边脸都没了,但他们还在飞,还在跟着。
但他们已经杀穿了最外围的防空网,突破了上城区那片密集的摩天大楼群。
当他们冲出最后一层由全息GG牌组成的虚假云层时,眼前的视野,突然毫无徵兆地变得极其开阔。那些GG牌很大,上面有各种颜色的光,红的绿的蓝的,很亮,很闪。但过去了之后,什麽都没有了。只有空,只有大。
喧嚣的枪炮声丶爆炸的轰鸣声,在这片区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直接过滤掉了。听不到了,什麽都听不到了,只有风,只有自己的心跳。
陈默死死地捏住了刹车,飞行滑板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声,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那声音很尖,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跟在身后的几名敢死队员也纷纷停下,所有人的呼吸,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瞬间,都极其一致地停滞了。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闪烁,甚至没有那些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在极乐天宫最核心丶也是最高的地方,是一片广袤到令人窒息的空旷虚无。那空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只是一粒灰。那虚无太深了,深到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而在那片虚无的正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白色高塔。那塔太高了,高到看不到顶。塔身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暇的白玉雕琢而成,表面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丶极其完美的几何线条。那些线条很流畅,很圆润,像是活的,像是会呼吸。
最令人感到诡异和战栗的,是那座塔的塔顶。那里没有灯光,却散发着一种柔和丶纯粹丶仿佛能洗涤一切罪恶的「神圣光芒」。那光很白,很亮,但不刺眼,像是牛奶,像是月光,像是母亲的手。那光芒如同水波般向外缓缓扩散,一圈一圈,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被净化成了虚无。那些尘埃本来是灰的,是脏的,但被那光照到之后,就没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是一种与下城区的铁锈和上城区的霓虹截然不同的丶属于更高维度的美感。那种美不像是真的,像是假的,像是画出来的,像是梦里的。
但在陈默和那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敢死队员眼中,这种完美,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疯狂作呕的极度扭曲感。因为他们知道,在那个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地方,坐着一群以吸食下城区百万人血肉为食的寄生虫。那些人的手上全是血,嘴里全是肉,但他们住在最漂亮的地方,穿着最乾净的衣服,笑着,喝着酒,享受着一切。
「那就是……那就是那些大人们住的地方吗?」
一个断了左臂的起义军青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和某种本能的恐惧而微微发颤。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麽东西听见。他的左臂从肩膀以下就没了,断口处包着一块脏兮兮的布,血还在往外渗。他的右手里还攥着一根钢管,钢管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陈默冷冷地盯着那座白色的高塔,【痛苦之笔】在手中发出极其暴躁的嗡鸣,那声音很响,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里面叫,在里面挣扎,在里面想要出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那就是我们要砸碎的,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