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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污印在洁白的袍子上,格外刺眼。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一个百分之百纯度的信徒。
如果能够被送上「洗礼台」。
转化出来的能量将是极其恐怖的。
这是他作为下城区审查官的一项巨大政绩。
是他往上爬的阶梯。
主教停在了陈默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趴在地上的卑微蝼蚁。
他看了很久。
虽然机器显示的数据是完美的。
但作为一名资深的主教,作为一名跨入了序列门槛的超凡者,他的直觉却在疯狂地跳动。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故意按照标准答案,在这具躯体里写下了一篇毫无破绽的满分作文一样。
这种没有丝毫杂质的信仰,在逻辑上是成立的。
但在人性上,却显得有些虚假。
显得有些……
不对劲。
「你叫什麽名字。」
主教冷冷地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神威压。
那威压很轻。
像是一根针。
试图在这个完美的蛋壳上敲出一丝裂缝。
试图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破绽。
「底层维护-C区-9527!」
陈默的回答毫不迟疑。
甚至连语调中的狂热都没有减弱半分。
他抬起头。
那只带着单片眼镜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主教白袍的病态渴望。
那种渴望很明显。
从眼睛里溢出来。
「我是圣父最忠诚的齿轮!」
主教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陈默的面部肌肉。
盯着他的眼角。
盯着他的嘴角。
盯着他每一寸可能暴露真相的皮肤。
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微表情破绽。
恐惧。
心虚。
或者是伪装的疲惫。
都没有。
什麽都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一个被彻底洗脑的狂热信徒。
一个完美的工具。
僵持了足足十秒钟。
那十秒钟很长。
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主教内心的那一丝怀疑,最终还是被机器那绿得发亮的数据给压了下去。
在这个一切以机器和数据为准则的极乐天宫,机器是不会骗人的。
机器从来不会说谎。
机器永远是对的。
「很好,你的虔诚,圣父已经看到了。」
主教眼中的怀疑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顶级消耗品的冷漠。
那种冷漠很平淡。
就像是在看一块优质的煤炭。
看一块高纯度的燃料。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伸出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将一个闪烁着幽暗黑光的高级通行手环,轻轻地扔在了陈默面前那肮脏的铁板上。
「啪嗒。」
手环落在铁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手环是黑色的。
金属的。
表面有微弱的流光在闪烁。
陈默就像是看到了一块绝世珍宝一样。
他猛地扑了上去。
双手死死地将那个黑色的手环抱在怀里。
抱得紧紧的。
像是在抱自己的命。
眼泪混合着油污流了下来。
流了满脸。
流进嘴里。
他依然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赞美圣父的词句。
「赞美圣父……赞美圣父……赞美圣父……」
那声音很轻。
像是梦呓。
看着陈默这副令人作呕的卑微模样,主教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
退了一步还不够。
他又退了一步。
离这个浑身恶臭的疯子远一点。
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微微侧过头。
用只有陈默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低语了一句。
那声音很冷。
冷得像冰。
「完美的信徒啊……」
「在这下城区,信仰不过是一张门票。」
「希望你这令人惊叹的虔诚,能撑过今晚在中枢神殿里的……『洗礼』。」
说完。
主教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
很轻。
但充满了某种残忍的意味。
他拂袖而去。
重新走上了他那高高在上的布道台。
白袍在风中飘动。
很快就消失在人群的视线里。
陈默依然跪趴在地上。
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抖一抖的。
像是真的在激动。
但那被单片眼镜遮挡住的幽蓝左眼中。
原本那股病态的狂热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褪得乾乾净净。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极致冰冷。
那冷比刚才主教的声音还要冷。
比深海还要冷。
他将那个代表着通往上城区资格的黑色手环,缓缓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手环很凉。
贴在皮肤上,像是某种标记。
「洗礼?」
他在心底冷笑。
那冷笑没有声音。
但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
「血色洗礼。」
陈默站起身。
动作很慢。
但很稳。
他没有再看周围那些疯狂的信徒一眼。
没有再看那些还在磕头的人群。
没有再看那些焦黑的尸体。
他就像一个幽灵。
径直走向了那扇缓缓向他敞开的丶通往中枢神殿的巨大金属闸门。
那门很高。
至少有五米。
合金的。
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缆。
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白光。
他走进去。
脚步声被淹没在机器的轰鸣里。
在那里,藏着陈曦的线索。
也藏着这座城市,最肮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