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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滞涩,像被什麽东西……卡了一下。
每当有一个名字被「卡」住,第九区的某个角落,就会骤然爆出一声新的丶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惨叫来自赵家的馀孽,来自黑心的官员,来自那些曾经借着「公章」的便利,把活人当成空白表格随意填写丶随意销毁的……手。
他们失去了「庇护」,失去了「合法」的外衣。
怨气,就像一群饿了太久丶眼睛发绿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肉的味道。
第九区,某条肮脏狭窄的巷口。
一个戴着金表丶肚子滚圆的中年胖子,抱着头,拼命往巷子深处退。他脸上肥肉颤抖,嘴里还在喊,声音却已经变形:
「找错人了!你们找错人了!我只是执行!我是按上面的指示!文件!我有文件!」
他背后,斑驳的砖墙上,贴着一张早已泛黄丶卷边的旧通告。通告右下角,那个曾经鲜红的公章印,早已模糊不清,像被雨水泡烂了。
此刻。
那模糊的章印里,突然……渗出了黑色。
浓稠的丶粘腻的黑色。
黑色中,缓缓「钻」出了一张女人的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被暴力抹平五官的痕迹——平坦的额头,没有鼻梁的凹陷,一片空白的脸颊。
她「张」开了嘴。
嘴里没有舌头。
涌出来的,是一串串……名字。
那些名字像有生命的黑色钩子,带着尖利的呼啸,甩了出去,精准地缠上了胖子的脖子。
钩子猛地收紧!
胖子整个人,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扯」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
他的身体散落成一片片……规则的「碎片」。碎片像一张张被裁切整齐的「条款」丶「规定」丶「免责声明」,在空中飞舞,飘满了整条小巷。
最后,所有碎片,被从墙角涌出的黑雾一卷,吞噬得乾乾净净。
像从未存在过。
另一处,相对整洁些的街边。
一名穿着旧款制服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直挺挺地跪在路边。他双手合十,额头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磕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反覆念叨: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章交出来,我把所有的帐丶所有的记录都交出来……饶了我,饶了我……」
他身后,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嗒丶嗒丶嗒丶嗒……」
很轻,很稳,像很多人排着队,正从虚无中走来。
那群「不存在」的人,走到他身边,停下了。
中年人的肩膀,骤然一沉——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住了。那力量如此之大,按得他根本抬不起头,只能维持着跪拜磕头的姿势。
他艰难地丶用尽全身力气,将眼皮向上翻去。
终于看见了。
街口。
那些刚刚找回名字丶脸上还挂着泪痕和茫然的人们,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没有冲上来打骂,没有怒吼,只是……看着他。
静静地看着。
眼神里有悲伤,有解脱,也有……冰冷的恨。
只是看着。
就够了。
因为从他自己的影子里,从他脚下那片属于他自己的黑暗中,猛地钻出了一根根……黑色的「线」。
那些线像绳索,像锁链,也像……他当年握着笔,在无数份判决书上,签下的那些流畅而冷酷的签名。
黑线缠上他的四肢,缠上他的躯干,最后,一圈一圈,死死缠住了他的嘴巴和喉咙。
然后。
猛地一收。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中年人跪着的身影,像一幅被橡皮擦暴力抹去的铅笔画,迅速变淡丶模糊丶消散。在彻底消失前,化作了最后一捧灰白色的馀烬。
馀烬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起,打着旋,飘向天空——飘向那份金色名单的最末端。
像为某个被抹去的名字,补上了……最后一笔迟到的注解。
无面之城的轮廓,越来越淡。
鬼域像一张浸泡在显影液里的底片,正在被「名字」构成的光雨,一点点冲刷丶洗去它虚假的外壳。街道的真实感,破败感,生活的污迹与烟火气……一点点回来了。
污水沟刺鼻的气味回来了。
电线杆上缠绕的杂乱电线回来了。
摇摇欲坠的GG牌发出的「嘎吱」声回来了。
这一切并不美好,甚至肮脏丶混乱丶充满苦难。
但它是……真的。
许砚站在档案室中央,突然感觉到——脚下一直存在的丶那种轻微的「漂浮感」和「不真实感」,消失了。
他踩在了一块坚实的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