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守灵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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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守灵不回头(第1/2页)
    守灵人传,红妆入梦
    青溪镇的雨,下了整七天。
    冷雨敲着青石板,泡得老木头发涨,连风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湿寒,混着纸灰与香烛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爷爷走了。
    青溪镇最后一个守灵人,林守义,在第七天的凌晨,咽了最后一口气。
    我叫林七,是爷爷捡来的孤儿,打小在这老院子里长大,闻着纸钱香、棺木漆、艾草与糯米的味道活了十八年。爷爷守了一辈子灵,送了一辈子枉死的魂,镇了一辈子青溪镇的阴邪,临闭眼,只攥着我的手,枯瘦的指节抠进我皮肉里,只留下两句话。
    第一句:《守灵三十六律》在堂屋梁上,不许丢,不许破,不许给外人看。
    第二句:别碰镇西乱葬岗,别沾红衣女,别应夜半哭嫁声。
    说完,手一垂,人就去了。
    灵堂就设在堂屋,白幡垂落,香烛长明,一口薄棺停在正中央,没有排场,没有吹打,只有我一个孙子,守在灵前,烧着纸钱,添着长明灯。
    青溪镇的人都怕爷爷,也敬爷爷。
    守灵人,不种地,不经商,专管阳间管不了的事,专送阴间留不下的魂。哪家横死、撞煞、水漂尸、坟头动,全来求爷爷;乱葬岗的煞、河湾的水鬼、山坳的精怪,全是爷爷一手镇着。
    可爷爷走了,送葬的人寥寥无几。
    不是不念情,是不敢来。
    守灵人归天,阴阳两界的东西都要来送行,生人靠近,容易沾煞折阳寿。老陈倒是来了,背着旱烟袋,蹲在灵堂外,抽了一夜,只说了一句:“小七,你爷爷的衣钵,得你接了。青溪镇的阴,不能没人压。”
    我没应声,只是往火盆里添纸钱。
    火苗舔着黄纸,卷成黑灰,飘在灵堂里,长明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棺木上的“林”字,冷得刺骨。
    我不想当守灵人。
    打小见多了诡事,夜半的哭声、坟头的鬼火、被煞气冲得疯癫的人、爷爷深夜带回来的沾血桃木楔子,我怕,我只想安安稳稳活一辈子,守着这老院子,种几亩薄田,了此一生。
    爷爷的遗嘱,我记在心里,尤其是最后一句:别碰镇西乱葬岗,别沾红衣女,别应夜半哭嫁声。
    可有些事,从爷爷闭眼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我了。
    守灵的第三夜,雨更大了,敲得瓦片噼啪响,院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枝桠乱晃,影子映在窗纸上,像无数只乱抓的手。
    香烛烧得快,长明灯的灯芯噼啪一声,跳了个诡异的绿火。
    我心里一紧,按爷爷教的,抓了一把糯米撒在灵堂门口,糯米至阳,能挡阴邪入门。
    可刚撒完,耳边就飘来一阵极轻、极柔、极冷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是女子的啜泣。
    细声细气,裹着哭腔,隔着雨幕,从镇西的方向飘过来,缠在我耳朵里,甩都甩不掉。
    “红轿来,嫁衣裁,一去不回坟里埋……”
    是哭嫁歌。
    江南旧俗,女子出嫁前要唱哭嫁歌,谢爹娘,别故土,可这调子,凄凄惨惨,怨毒刺骨,根本不是活人唱的,是阴魂唱的。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看向灵堂外。
    雨幕茫茫,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卷着雨丝,灌进院子。
    “别听,别应,别回头。”
    爷爷的话在脑子里炸响,我死死攥着拳头,盯着长明灯,目不斜视,往火盆里猛添纸钱,想把这诡异的哭声压下去。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从镇西的乱葬岗,飘过青石板路,飘过河塘,飘进老院子,飘进灵堂,就绕在我的耳边。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纸钱香,不是艾草香,是陈旧的胭脂香,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血味,像埋在土里百年的嫁衣,被雨水泡透,翻了出来。
    紧接着,灵堂的白幡,无风自动。
    长明灯的火,彻底绿了。
    棺木的缝隙里,渗出一丝极淡的红气,缠上我的脚踝,凉得像冰,冻得我腿肚子发软,站都站不稳。
    我咬着牙,摸向腰间——那里别着爷爷留给我的桃木牌,刻着守灵符文,是压惊镇煞的东西。
    可手刚伸过去,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灵堂的白幡不见了,香烛不见了,火盆不见了,连爷爷的棺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站在一片荒草里,四周漆黑,风呜呜地刮,草叶擦着我的裤腿,发出刺耳的声响。
    远处,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枝桠扭曲,像无数只枯手抓向天空,树身缠着暗红色的草,树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无碑土堆,连成片,望不到头。
    乱葬岗。
    爷爷千叮万嘱,让我别碰的乱葬岗。
    我浑身发冷,想跑,却挪不动脚,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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