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渡轮南向 跨越的不只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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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的信。我写了三句话,不多,但够用。”
    陈默打开信封。信纸上确实只有三行字:
    “此子可教。
    体系初成。
    给他一个舞台。”
    落款是老陆的亲笔签名,日期是2000年3月15日。
    “舞台……”陈默轻声重复。
    “对,舞台。”老陆举起酒杯,“上海给了你训练场,深圳会给你真正的舞台。但记住,舞台上不只有掌声,还有陷阱、暗箭、和无数双想把你拉下来的手。”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祝你顺利。”
    回忆结束。陈默把老陆的信装进行李箱内侧的防水夹层里,和其他重要文件放在一起:身份证、学历证明(虽然只是高中毕业证)、几张银行卡、还有那本记录着千万资产的存折复印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陆家嘴的夜景——比他两年前刚搬来时又多了几栋高楼。金茂大厦已经封顶,88层的观光厅亮着灯,像一根金色的针,刺向夜空。更远处,环球金融中心的工地还在施工,塔吊上的灯在夜雾中晕开成光斑。
    这就是他奋斗了七年的城市。
    1992年刚来时,他住在苏州河边的亭子间,四平米,月租八十块。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包子铺打工,下午去营业部看盘,晚上在昏黄的灯光下读书。那时他觉得,如果能在这个城市立足,就是最大的成功。
    1994年熊市最低点时,他的账户缩水到不足五万。那个冬天特别冷,亭子间没有暖气,他裹着两条被子,一边发抖一边复盘,试图找出自己错在哪里。后来他明白了——不是他错了,是市场错了。但个人无法纠正市场的错误,只能适应,然后等待。
    1996年,他的账户第一次突破百万。那天他买了一瓶可乐——不是平时喝的一块钱的汽水,是三块钱的可口可乐。他坐在外滩的防汛墙上,看着对岸的工地,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也许真的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现在,2000年春天,他带着千万资产离开。
    没有遗憾,只有感激。
    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是沈清如的短信:“明天几点的船?”
    陈默回复:“早上九点,飞跃号。”
    “一路顺风。到了深圳,记得联系。”
    “会的。”
    简短的对话,却让陈默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沈清如是他在上海认识的少数几个能聊得来的朋友之一——《财经观察》的记者,比他大两岁,理性、敏锐、对市场有独到的见解。他们是在一次投资论坛上认识的,因为对某只庄股的观点分歧而争论,又因为争论而互相欣赏。
    她知道他要去深圳,也知道他去做什么。
    “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找我。”上次见面时她说,“我在深圳有些同行,也许能帮上忙。”
    陈默没有问为什么。有些人之间的信任不需要太多解释。
    他关掉手机,开始最后的检查。
    三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和生活用品,一个装书籍和资料,一个装电脑和设备。还有两个纸箱,已经封好,明天快递到深圳的新地址——梁启明的助理帮他租的房子,在福田区,离公司不远。
    全部整理完,晚上十一点。
    陈默关掉灯,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这个他住了两年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墙壁、地板和天花板,还有空气里淡淡的、即将消散的生活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打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再见了,上海。
    二、晨曦中的离别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陈默已经坐在了去往外滩码头的出租车上。
    清晨的上海还没完全醒来。街道空旷,环卫工人在清扫昨夜留下的落叶和纸屑。早餐摊飘出油条和豆浆的香味,公交站台已经有零星等车的人,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
    “……昨日深成指报收4563点,上涨1.2%,成交金额创年内新高。市场人士分析,随着网络科技概念的持续发酵,本轮行情有望向纵深发展……”
    “师傅,能换个台吗?”陈默说。
    司机瞥了他一眼,换了频道。这回是音乐,邓丽君的《但愿人长久》,温柔的嗓音在车厢里流淌。
    “小伙子,去码头?”司机问。
    “嗯。”
    “出差?”
    “算是吧。”
    “去多久?”
    陈默想了想:“可能很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下去。
    车子驶过苏州河。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灰绿色的光,货船缓慢行驶,船头推开细碎的波浪。陈默想起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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