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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毛毡门帘落下。
主包里,炭火盆烧得正旺,松木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可谁也没心思动刀。
巴图首领盘腿坐在下,面前矮桌上的奶茶冒着热气,他却没碰。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阴沉得像暴风雪前的天空。
朝鲁坐在他右手边,他低垂着眼,盯着面前矮桌上的木纹,一股子没散尽的杀气还在周身盘旋。
娜仁托娅坐在巴图左手边,小脸绷着,余怒未消。
她抓起割肉刀,狠狠剁在羊腿上,“咚”的一声闷响,银刀深深嵌进肉里,刀柄嗡嗡直颤。她也不拔,就那么气鼓鼓地瞪着虚空,仿佛那羊腿就是巴根那张肥脸。
我坐在对面,端起温热的奶茶碗,抿了一口。
奶香混着咸味,滑过喉咙。
“巴根……”巴图首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割下一块羊肉,却没吃,用刀尖戳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炭火上,仿佛穿透了时光,“乌力吉……和我们乌穆沁……是世仇。血仇。”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过一声闷雷似的叹息。
“两百多年前……忽必烈大汗的刀锋还指着南方的时候……乌穆沁和乌力吉,是一个部落。亲兄弟。像狼群里的头狼和它的影子。”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我们,“那时候的草原,比现在更辽阔,也更血腥。部落之间,像争夺草场的狼群,撕咬不休。我们乌穆沁和乌力吉的祖先,巴特尔和巴图鲁,是亲兄弟,也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巴特尔。他们并肩作战,像雄鹰的双翼,守护着共同的草场和族人。”
他拿起奶茶碗,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后来……来了一个女人。一个从中原来的女人。”巴图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她穿着汉人的衣服,却像草原上的萨满一样神秘。她出现的时候,两个部落正因为一片丰美的草场,要拔刀相向,血流成河。”
“那个女人……”巴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她就在两军对垒的阵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了一场‘戏法’。”他找不到更贴切的词,眉头微皱,“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站着。然后……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是……是成千上万只鸟!黑的、白的、花的……遮天蔽日!它们像旋风一样在两军阵前盘旋、嘶鸣!接着,地上的草……活了!像蛇一样扭动、缠绕!把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绊倒!把举刀的勇士掀翻在地!”
巴图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光芒:“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就那么一瞬间,一场眼看要爆发的血战,被她用一场‘戏法’……化解了。两边的勇士都吓傻了,刀都拿不稳。后来……有人说,她来自中原一个极其神秘、极其厉害的门派……叫什么……千门?”
千门!
我端着奶茶碗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滚烫的茶汤晃了晃,差点溅出来。
几百年前……就有千门的人踏足过这片草原?
还以如此惊世骇俗的方式出现?
巴图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沉浸在回忆里:“巴特尔和巴图鲁……这对草原上最勇猛的兄弟,同时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像被长生天施了咒。她的神秘,她的力量,她那双像黑葡萄一样、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让两个顶天立地的巴特尔,变成了争风吃醋的羊羔。”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奶茶碗顿在矮桌上,脸上露出痛心和鄙夷:“兄弟反目!拔刀相向!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不属于草原的女人!一场本该化解的干戈,最终变成了兄弟阋墙的血战!巴特尔带着一部分族人,分裂出去,成了乌力吉部落。从此……乌穆沁和乌力吉,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世仇!两百多年了……血,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像草原上割不完的草。”
巴图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抢草场,偷牛羊,暗地里下黑手……明的暗的,数不清了。巴根他爹,就是死在我阿布的刀下。我阿布……也死在乌力吉一次偷袭的冷箭下。这仇……解不开了。”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搓了搓脸,仿佛要搓掉那些沉重的记忆:“巴根这头肥猪,本事没多大,野心不小!一直想吞并我们乌穆沁!这次那达慕大会……他和他那个疤脸儿子巴特尔,就是冲着苏鲁锭和金刀来的!拿了冠军,有了名望,他就能拉拢更多小部落,压我们一头!”
毡包里一片沉寂。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娜仁托娅听得入神,连气都忘了生,大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朝鲁依旧低垂着眼,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捏得更紧了,他缓缓道:“这次夺得那达慕头筹的只会是我朝鲁!”
巴图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朝鲁投去信任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