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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雪粒子,刀子似的刮人脸。
锡林浩特站前广场像个冰窟窿,施工围挡的铁皮被风扯得哗啦乱响,满地冰碴子硌脚。
我刚挤出站口,三道黑影就斜刺里截上来,把我堵在围挡和电线杆的夹角里。
就是刚刚在火车里面同我打牌的三人。
高颧骨杵在最前头,军大衣领子竖着,遮了半张脸。
他哆嗦着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叼上,划了根火柴。
火苗在风里抖得像快断气的蛾子,燎了三次才点着烟头。
那点红光在他颧骨上跳,他猛嘬一口,烟从鼻孔喷出来,混着白气。
我心中冷笑。
这地界,就为了三千块钱,就要人命?
“兄弟,”他嗓子被风吹劈了,右手揣在油亮的大衣兜里,鼓囊囊一团,“道上规矩。钱留下,命拿走。大过年的,哥几个图财,不害命。”
黑皮和瘦猴一左一右封着路,眼珠子像钩子,死盯着我鼓囊的裤兜。
瘦猴袖口底下,攥着一把弹簧刀。
我拎着半旧的帆布旅行袋,没挪窝。
眼风扫过他们冻得胡萝卜似的指头,嘴角扯开一丝缝:“想要钱?”
高颧骨眯缝着眼,烟灰刚弹出去就让风卷没了影。
“行啊。”我声音不高,砸在风里像冰坨子,“自己来掏。”
“掏不着?”我顿了下,“怨自个儿爪子软。”
“操你妈的!”黑皮脖子一梗,往前蹭了半步。
高颧骨脸皮一抽,猛地啐掉烟头。
那点火星砸在雪地上,“滋”一声就灭了。“给脸不要!”他吼了一嗓子,右手从兜里猛地抽出把弹簧刀,拇指往机簧上一顶,“咔嗒!”一声脆响,雪亮的刀片子就弹了出来,路灯底下晃人眼。
刀尖一抖,直捅我小腹!
又快又毒!
我连包都没撂下。
就在刀尖离肚子还有半尺打包时候,我左脚往后一撤,身子微侧。
右手探出“啪”地叼住他腕子。
拇指跟铁钳似的,照准麻筋死命一摁。
“啊!”
只听得哀嚎一声,高颧骨那张脸瞬间扭成了抹布,眼珠子暴凸。
弹簧刀脱了手,“当啷”一声砸在冻硬的雪壳子上,滑出去老远。他虾米似的弓了腰,我右膝早等着,膝盖骨带着全身的狠劲,炮弹一样凿在他软肋上!
“呕——!”
高颧骨连声都嚎不圆乎了。
脸朝下,“噗”一声被砸进雪窝里,身子抽得跟过电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只剩倒气儿的份。
兔起鹘落,不过眨眼。
这一招,我百试百灵。
黑皮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怪叫一声就去摸后腰。
瘦猴也醒过神,抡起那截铁管就要扑。
我撩起眼皮。
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攮子,直直扎过去。
黑皮爪子僵在后腰上,摸也不是,放也不是。
瘦猴铁管抡到半空,胳膊筛糠似的抖。俩人被我一个眼神,钉在雪地里,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
一步也不敢动。
这几个货色也就是坑蒙拐骗惯了的混子,真遇上手上见过血的人,还有什么血性?
我松开钳着的手腕子,高颧骨如烂泥似的瘫着。
弯腰捡起雪地里的刀,在手里掂了掂。
随即我蹲下身,刀面不轻不重拍在他冻得发紫的腮帮子上。
“现在带着你的朋友滚蛋,还能赶上除夕那顿饺子。”
刀扔被我回雪地,“噗”一声闷响。
拎起脚边的旅行袋,掸了掸上面雪沫子,转身就走,没回头。
风雪卷着黑皮带着哭腔的嚎:“强…强哥!”
还有瘦猴手忙脚乱去拽人的动静。
我抬头看了一眼旅行社的招牌,然后走了进去。
旋转门“哗啦”一声合拢,将门外割肉的白毛风彻底隔绝。
一股香气、和陈年酥油茶的暖流扑面而来。我拎着半旧的帆布旅行袋,站在水磨石铺就的地面上,鞋底沾着的雪粒子迅速融化成深色的水渍。
前台后面,一个穿着暗红色蒙古袍的女人抬起头。
她约莫三十出头,颧骨处带着草原人特有的、被风霜染就的深红,像抹了上好的胭脂。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点天然的媚意,此刻正含着笑。乌黑油亮的头发梳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
她放下手里正拨弄的算盘珠子,那算盘油光发亮,显然是常用之物。
“安达!住店?”她开口,声音脆亮,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爽利,但普通话的卷舌音很重,像是舌头底下压着块热羊油,听起来有些别扭。
我点点头,把旅行袋放在脚边,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价目表,红纸黑字,墨迹有些晕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