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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的窘迫迅速浮上她苍白的脸颊。
我没言语。
重新抬起右手,这一次动作更慢,每一个分解动作都清晰得如同教学录像里的慢放。
摊掌,引导视线偏移……
楚幼薇死死盯着。
她再次尝试。
这一次,右手回收的角度精准了一些,入袋的动作快了一瞬。
但依然……有破绽。
“感觉,不是蛮力。”
“指腹的触感要活。东西在不在,袋子是什么料,心里要有数。送进去,要像一滴水融进池塘。”
话毕。
楚幼薇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那双鹿眼里的迷茫褪去了一些。
她再次抬起手,没有立刻动作,五指微动,像是在梳理看不见的丝线,感受着指尖与空气的摩擦。
然后,手动了。
这一次,引导视线的手臂不再僵硬,回收的动作圆润,入袋的瞬间,指尖如同被吸进去一般……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笔筒里面的铅笔。
“试试看。”
楚幼薇右手探出,铅笔横卧在指间。
随即左掌打了个掩护,使的我目光被左掌牵引开。
几乎在同一帧画面里,右手以无法捕捉的速度收回。
只留下铅笔消失的空隙,和右指流畅探入左胸衣袋的动作。
铅笔尖没入袋口深处的声音……
成功了!
虽然那动作比起我的行云流水,仍显得生硬,但最核心的“隐入衣袋”与“毫不动声”,已然具备了雏形。
楚幼薇的鬓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额前也渗出晶亮的汗珠。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雪茄在指间无声缓慢地燃烧。
我盯着她看了半响。
随即笑了。
这个便宜弟子的天赋之高,远超我的想象。
我缓缓道:
“后天,听雨轩的台子,”我的目光穿透烟雾,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你坐我的位置。”
“什…什么?”
楚幼薇惊了一下。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难以置信地反问,“师…师傅…我听…听错了吗?”
“你坐我的位置。”我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重若千钧。
“去跟云顶雅筑来的那几位朋友玩玩。”
“不…不行的师傅!”楚幼薇猛地摇头,“我…我太嫩了!刚才这点东西只是皮毛…我根本…我怎么能……”
“而且那局事关张老板弟弟的性命。师傅!我,我害怕。”
“楚幼薇。”我声音低沉下来,“你当我教你的,只是怎么换牌?怎么出千?”
她的啜泣声停顿了一下,只剩下急促紊乱的呼吸。
“我教你的是‘势’。”我站起身,“听雨轩的赌桌是个笼子。云顶那几位朋友,”我抬起夹着雪茄的手指,虚指向窗外城东的方向,那个云顶雅筑所在,“他们身上带着风,带着一股自以为能压垮河州水面的煞气。这股势,现在罩在张老板头上,照在河州头上,现在也压在你心口上,让你喘不过气,是不是?”
楚幼薇的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只是艰难地点了下头。
“打破势最好的办法,不是硬碰硬。”我的脚步停在她面前,距离很近,“是错位。”
“出其不意。”
“当你坐在那张本该是我坐的椅子上,本身就粉碎了他们的预期。势,从这里就裂了道口子。”
“一个被李阿宝亲自带在身边、关键时刻推上这个位置的年轻女人。他们会想,这个女人藏着什么?她师傅在她背后留了多少杀招?这份猜测本身,就是一种干扰,一层看不见的迷障。”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的目光沉沉锁住她,“不需要你横扫全场,你只需要替我……砸开他们‘势’的门。”
办公室里只有雪茄燃烧时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可…可这关系到一条人命,我…我就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师父……要不还是您上……”楚幼薇低下了头,仿佛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不敢抬头看我。
她的怯懦瞬间引爆了我的怒火。
“砰!”
我猛地一掌拍在坚硬如铁的红木桌面上。
巨大的声响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办公室炸开!
楚幼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整个人剧烈一颤。
“废物!”我一声厉喝,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冰冷的怒气,“练牌练的是胆色!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这点担子都不敢挑,你当初学什么千术?不如回家抱孩子!去工厂流水线上点螺丝钉算了!”
我重新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背脊撞上了冰冷的玻璃窗,退无可退。
“看看你这副样子!”我眼神锐利如刀,刮过她惨白颤抖的脸“就这点出息?!”
我猛地伸出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怒斥道:“你以为我李阿宝教你牌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缩在金河后堂天天复盘那几张破纸?!是为了让你绣花似的练点假把式?!放屁!老子教你,是让你关键时刻能顶上去,能亮剑,能把这蓝道上刀尖舔血的规矩给我立住了!”
“楚幼薇!你给我听好了!我李阿宝的弟子,第一要义是什么?是6767敢6767!敢在绝路上亮招,敢在虎口里拔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得把事儿给我撑住了!”
我猛地转身,背对她,声音突然变的冰冷无比,带着嘲讽:“看来是我李阿宝瞎了眼!看错了人!收了个扶不上墙的软脚虾!这点风浪都经不起,连张桌子都不敢坐上去顶半个时辰的废物,也配当我李阿宝的关门弟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抄起桌上那本被楚幼薇翻得卷了边的“老千千术研究笔记”,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师傅——!!!”一声凄厉到的哭喊猛地响起。
“噗通!”
楚幼薇双膝重重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的额头几乎要磕在桌沿上。
“我去!师傅!!”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和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去顶您的台!我去砸开那道门!我……我豁出去了!就是死……死在听雨轩的桌上!我也认了!只求您……别……别不要我!别赶我走!”
她喊完便趴在地上,连哭也不敢哭出声。
办公室内,死寂无声。
望着她颤抖和惶恐的摸样。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我要上的一课。
很残忍。
却很管用。
练什么都不如练胆。
练一百次,不如上台一次。
不敢上?
那就逼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