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拿着那块雕花的铁片回到家,我反手锁好门,又仔细检查了窗户插销,这才拉上了厚实的窗帘。
拧亮桌上光线昏黄的台灯,我先处理伤口。
脱下被血和灰尘浸透的破西装,后背已经烂糟糟一片。
碎玻璃深深浅浅的嵌在肉里,我咬着牙,用酒精给镊子消了毒,然后侧身对着小镜子,开始一点点把碎片拔出来。
等最后一块大点的碎片“叮当”一声掉进盘里,我撒上厚厚一层药粉,用干净纱布紧紧缠好,这才算处理完了。
做完这些,我累得不行,靠在椅背上闭眼歇了好一会儿。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却很足。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从拍卖会带回来的木盒上,它正静静的躺在灯光下。
木盒是紫黑色的,摸上去很光滑,边角也磨圆了。上面没什么花纹,只有几道天然的木纹,盒子合得很紧,几乎看不到缝。
我把它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木质很密实。
我翻来覆去的看,整个盒子方方正正,表面光滑,找不到锁孔,也没看到什么机关。
难道真是个骗人的玩意?
或者,秘密就藏在那些木纹里?
我把木盒凑到灯下,几乎贴到眼前,换着各种角度仔细看。
果然,在盒子一条棱线附近,有几道木纹走向看着有点像太极图里的阴阳鱼。
我静下心来,拇指按住图案中心,食指点在棱线上,两手配合着,用很小的力气往不同方向试探,还轻轻的转了一下。
“咔。”
一声很轻的机括声从木盒里传了出来。
我立刻停下动作,连呼吸都忘了。
木盒还是关着。
有门道!
我精神一振,继续尝试。
但接下来,不管我怎么换力气和角度,木盒都没了反应。
我试了快一个时辰,手指都酸了,眼睛也又干又胀,那盒子还是老样子,怎么都打不开。
我知道,今晚怕是打不开了。
我小心的把木盒锁进抽屉,跟梁上君给的铁牌放在了一起。
然后随便洗了洗,就躺到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身体累得要死,脑子却乱糟糟的,停不下来。
热,闷。
我的视线被晃来晃去的人腿和桌椅挡着,只能从缝里看到赌桌边那个熟悉的、有点佝偻的背影。
父亲的手在桌上,指尖偶尔极快的划过牌面或骰盅,那是他练了很多年的手上功夫。
坐在他对面的人看着很随意,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抓住他手法变换的那一点点空隙。庄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每一次开盅、亮牌,父亲面前的筹码都在慢慢变少。
他额角渗出细汗,呼吸也渐渐重了。
他被盯死了。
他每一步,都正好踩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李四爷,手气不太顺啊。”对面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瘦子,阴阳怪气的笑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父亲没出声,又推出一摞筹码,眼睛死死盯着牌面,也盯着牌局里藏着的猫腻。
我知道,他看出来了。
但这局从他坐下开始,就不纯粹是比赌术了。
最后一局。
父亲面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沉默的坐着,脸在摇晃的煤气灯下一点血色都没有。
鼠须瘦子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四爷,画个押吧。这债,总得有个说法。”
父亲盯着那张纸,手指抖个不停,没有动。
瘦子脸上的笑淡了,挥了挥手。
两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大汉走了过来,一左一右,钳住父亲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爹!”我终于忍不住,从藏身的柜子后面冲了出来,声音又尖又抖。
父亲猛地回头看我,那张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阿宝!跑!快跑——!”
他的吼声被一声沉重的闷响打断。
赌场包着铁皮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关上,插上了粗大的门闩。
最后一点光也被断了,屋里只有几盏煤气灯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跑?往哪跑?”鼠须瘦子慢悠悠的走过来,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进了套的耗子,“父子情深啊。也好,让小李爷看着,欠债不还,出老千,在我们这儿是什么规矩。”
他使了个眼色。
一个大汉从后腰抽出一把厚背砍刀。
另一个人把父亲的右手死死按在冰冷的赌桌边上,五指掰开压住。
父亲没再看我,他闭上了眼,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不!”我大叫着想冲过去,却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轻易拎住后脖子,两脚离地,只能乱踢。
刀光落下。
干脆,利落。
一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