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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
我的脚步在即将跨出包厢门槛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我缓缓转过身。
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漠然，而是挂上了一抹极其浅淡、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戏谑的笑意。
阿虎、青龙等手下也立刻停步，不明所以地看着我，眼神带着疑惑。
张月楼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猛地聚焦，“李…李老板？您…您改变了主意？”
“听着，张月楼。”我的语调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桩无关紧要的买卖，“那群外地来的…耗子，我李某人可以去会一会。”
张月楼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李老板！您…说的是真的？月楼替弟弟……”
“别急。”我轻轻一抬手，打断了他感恩戴德的话。
“我出手，是有要求的。”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陡然加重。
“但说无妨，只要我张月楼能做到的……”
我伸出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指向了张月楼身后的沈如烟：
“我要她。”
这三个字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沈如烟如同被电击般浑身剧震。
那张清秀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底瞬间涌上了巨大的屈辱、惊惧，还有一丝被侮辱的愤怒！
张月楼也脸色微变。
我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道：
“沈小姐刚才扮演的‘小青’身段儿扭得水灵，嗓子清亮，尤其最后回眸那一眼——勾人得紧，对极了李某的胃口。”
话说到这份上，是个人都懂，这不是要她去唱堂会。
徐晴雪看向我，脸上也黑了。
她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多说。
她知道我并非那种见到女色就走不动道的废物。
张月楼明白了我那“要求”意味着什么——那是要沈如烟，亲手送进虎口，去承受难以想象的屈辱，用她来换他弟弟的命。
张月楼没有丝毫犹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冲我缓缓行了个礼，道：
“李老板，这个要求，恕在下不能从命了，如烟…如同月楼的亲妹妹……她从小在戏班子清清白白，无论如何，我不能为了自己弟弟做出这种行为，既然张月楼与李老板无缘……”
张月楼的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清晰、坚决、女声响了起来：
“我愿意！”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原本惨白着脸、浑身颤抖、沉浸在巨大屈辱中的沈如烟，不知何时已经挺直了脊背。
“我说我愿意。”
张月楼如遭雷击！猛地转身，失声道：“小烟！你疯了！住口！”
沈如烟却像没听见一样，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我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只要你李老板真能赢，能把班主的弟弟带回来！陪你玩三天又怎样？！”
她刻意加重了“玩”字，她根本不信我会赢。
她觉得我提出这种要求就是故意刁难羞辱，想看他们绝望的样子！
“就当我沈如烟眼瞎！心甘情愿送给你玩三天！说到做到！”沈如烟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最后一句话，然后猛地扬起头，满脸的倔强。
我在心里暗中摇头。
此时此刻，与当初陈瑶何其相似？
人呐，总是太过相信自己的认知。
任何时候都爱赌。
赌那看起来胜券在握的赌局。
殊不知，往往赢的人，都在那微小的一丝可能之中。
“如烟……绝对不可！”张月楼又准备上去喝止。
然而，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好！”
“一言为定！”我斩钉截铁，丝毫不给张月楼任何阻止或改口的机会！
“沈老板，那就麻烦你去组个局吧，让我去会一会这群耗子。”
“我此番答应你，也是要证明一件事。”
我的声音骤然拔高，冷冽如刀：
“蓝道一途，河州城头站着的……”
“是李阿宝！”
答应师父要在三年内，成为河州的爷。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
如今在河州，我已经不需要隐藏。
说罢，我便转身离开了戏院。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雪粒，迎面灌入肺腑。
河州城沉睡在一片积雪当中。
阿虎和青龙等人，默契地落后几步，沉默地拱卫在侧。
徐晴雪却一步上前，几乎与我并肩同行。
她没有侧头看我。
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却不经意间闪了闪：
“哼哼……”
脚步未停，她冷笑着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是在模仿我刚刚在戏院里面的语气语调：
“那戏班子的小青姑娘……”
“啧啧……”
“身段儿，扭得……”
她微微侧过脸，视线斜斜飘过来，脸上笑意未减：
“怎么说的来着？哦~想起来了，确实水灵。”
这抹寒意让我都忍不住抖了两下。
果然，师父说的没错。
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噗嗤！”
就在这谁也不敢开口的时刻，一直懵懵懂懂、眨巴着大眼睛的楚幼薇，突然嗤笑出声：
“啊！我知道了！师娘她……”小脸上绽放出恍然大悟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打翻了醋坛子生气啦！酸溜溜的！”
突然身边的人都神色古怪，尤其是阿虎，板着脸想笑也不敢笑。
徐晴雪拍了一下楚幼薇的小脑袋。
“讨打是吧？！”
“哇！师父救我！”楚幼薇惨叫，泥鳅似的哧溜钻到我身后。
徐晴雪的手僵在半空。
瞪着那怂包样，一股愠怒噎在她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噗…”
终究是没绷住，徐晴雪嗤笑了一声。
“回头收拾你！”她狠狠剜来一眼，悻悻放下手，眼中全是柔意。
雪光映照下，我看见她脸颊飞快掠过两抹极淡的绯红。
风雪重新灌满长街。
我低头，伸手揉了揉楚幼薇的发顶。
“师父……”楚幼薇探出半张脸，“师娘……真生气啦？”
我没答。
只牵起她冰凉的小手，踏入风雪，朝车的方向走去。
把众人送上车，我看了眼时间，随即说道：“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说着我拿出了手机，给陈九斤打去了电话。
张屠户那里，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