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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力。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把前头的鬼挤得变了形,黏在一起,也没有听到身边传来的愤怒的咒骂声,只知道自己一瞬间就冲到了最前端,抓住那人的后领颤声问道:“你是李柘?韵君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你说啊!”
被揪住的人感受到了身后鬼魂力的拉扯,气恼地转身欲要怒喝,却在看见来人时也瞬间愣住。
嫂子沈妧,如今就在他面前,梳着最寻常的发髻,别一根木簪,着一身脏破的外衫,脚上的鞋子一左一右各开了条小口,鞋面上沾满土灰。那两只小口就那么张着,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如同被消杀了的喉音。
而如今,李柘也如同那发不出声音的口子,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说项。
李柘的装束比起沈妧来算得上是体面,只是比起昔年还是相差甚远。身上的直裾袍还是从前的那件,但也洗的掉色,看上去粉紫泛白,配上他英武的外形显得有些滑稽。头上的簪子也是多年没有换过。粗粗看来,最有资产的还是在他的手上,那个从前陛下一次高兴时赏给东宫皇孙们人手一个的玉扳指,看上去还能换几个大钱。目光往下移看他的鞋子,不像自己脚上那样蹬着两片“叶拔儿”,只是脚上沾了些黄泥土灰。让沈妧觉得有些滑稽的是,这双长靴似乎也和那身直踞袍一样逃不过褪色的命运,上面的线头也有一些泛白,不过能看得出有些地方被巧手细心重新用丝线缝补过,尽力保持了鞋子主人皇族的体面。沈妧抽了抽嘴角,觉得有些荒谬——他们两个如今相见,不像是遇故知,而像是比惨大会。
没有正式安葬的孤魂野鬼不能转世,现在他俩是谁也走不了了,索性留在黄泉等待。两人在孟婆的菜园里找了一个角落窝着,开始交换自己生前的信息。
当初陛下,如今是太上皇了,从上京逃亡的时候是大晚上临时行动,带走了一部分宗亲,把其他人给丢在了原地。沈妧就是被丢下的宗亲之一,后来侥幸逃出之后也是朝不保夕,根本捞不到逃亡皇族的确切消息,所有有关夫君李楮和自己两个孩子的消息都必须从李柘口中挖出来。
沈妧对自己情况的介绍极其简单,自己就是逃亡近两年,眼看着就要找到大部队了被一支流箭和几个倒霉蛋一起扔到了黄泉。身上的东西都换成了食物干粮藏起来,穿着越破烂对他们来说越安全。至少不会一眼被搜寻皇室成员的叛军给搜出来,最好连脸也是扮的越丑越好。
相比沈妧的言简意赅,李柘的故事就要长的多,元素也丰富的多。向西南逃亡的决定来的毫无准备,当时他正和韵君去东宫见父亲,忽然就被祖父急急召见入了宫。沈妧的一儿一女当时由于被李楮带着出去玩耍,被急召入宫的时候,也随手带去见了曾祖父。等到了大内以后他们才被通知要即刻跟随御驾一起撤离上京。
“当时所有被召见的近支宗室都措手不及,变故来得太快了。原先入宫时以为祖父是召我们入宫商讨第二日守城击退叛军的事宜。没想到却被命令立刻向西南出逃。所有的细软一律不允许带上,也根本不允许入宫的人花费任何时间回去通知那些没有被叫进大内的其他人。就连妻小也不能容情。”
李柘没有告诉沈妧,当时顺王想要回宅里通知自己妻儿等他们一块走耽误了些许时候,就把太上皇气得想要砍他的头,三令五申要即刻催动车辇。陛下动怒,谁也不敢扛其积威,只能尽快从命。
上京逃亡的时候皇室成员跑的急,阴差阳错地把她和一堆被蒙在鼓里的皇室弃儿一起留在了上京。等到她们反应过来整个上京城几乎快成了叛军的天下,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与亲人子女生生分别,像一些没有用的细软被丢弃在了叛军治下。紧接着就是藏躲,逃难。叛军,散兵,劫掠,屠杀……所有被动乱的时代背景撕裂的善恶纷至沓来,在惊慌失措逃出上京的人们身上一天一种花样地上演。在一场场祸事后,失散和融入陌生的流民群体是可以说和平日里用膳一样寻常。一年多内换了一个又一个流民群体,眼看着就要到达皇室暂驻的灵原境内,却被一支流箭送到了这里。
“你呢?我分明记得你和圣上一起去了灵原,你到了这里,是,因为战死?”沈妧说着,拍了拍不存在实体的下裳。
“我啊,说来一把辛酸泪啊。”李柘脸上的沧桑,从浑身上下渗透出来,仿佛说尽了无尽的荒唐辛酸。
张韵君是一个淑雅又冰雪聪明,气质如月的女子,她是李柘的心上人与平宁郡公夫人,嫁与李柘多年,与他琴瑟和谐,夫妻一体。此次逃难,她侥幸随着李柘一起逃出了上京,跟随她在后方,看他时不时地出兵和叛军征战厮杀。几个月前,李柘在一次与敌军交锋中受重伤,将养了许久才恢复过来。张韵君在他这次受伤时因日夜担忧,加上之前颠沛流离,身体未曾将养,在此次照顾李柘的过程中流产了两个未成形的男婴。因此被李柘送去其父母家养病。可韵君前脚才走,后脚李柘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