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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技术部门负责回收三号机残骸。」
「还有幸存者,快叫救护人员。」
走进一片废墟,夕阳的馀晖中数百人默默地站着,他们行动匆忙,提着医疗器械或者搜救仪器。
仿佛神座旁的天使,聆听着神的祷告向世间挥洒爱与善心,简直就差一对翅膀这些家伙就能上天堂了。
但一顶帐篷中央摆着一具黑色棺木般的东西,NERV的急救装置。
它以符合葬礼气氛的姿态,仿佛无形中给这片废墟披上了一层悲戚的底色。
碇真嗣走到黑色棺材旁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静静看着躺在里面的女人,NERV医疗部门的几百个善男信女同时鞠躬。
「我还活着?」葛城美里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贴着纱布,朦胧地睁开眼,眼中弥漫着初醒的迷茫。
「真嗣?」葛城美里感受着身旁的视线,不由得转过头去就看到了那个少年,视线非常小心地跟紧碇真嗣。
「你也死了?那只使徒这麽厉害?咱们现在这是在地狱吗?居然还是从棺材里醒来的,还真是符合地狱的风格。」
「要死也是上天堂,那里是本神的地盘,虽然你生平犯下大罪的次数数不胜数,但我还是可以给你开个后门的。」
碇真嗣笑着说。
「大罪,我犯什麽罪了?我为人类流过血!」葛城美里义愤填膺道。
虽然她的确有私心,但行为上也算为人类而战吧。
「马太福音有言——我说,你们当顺着圣灵而行,就不放纵肉体的情欲。脱离婚姻内的生育与合一属于道德错乱,是大罪。」
「那我不也是顺着圣灵而行?」葛城美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碇真嗣点了点头:「说的没错,所以你上天堂的时候我会给你开后门的,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这麽说我还没死。」葛城美里直接坐了起来,扫视四周一圈,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有NERV标志的帐篷里。
「律子呢?」
「不要担心,她伤得比你轻。」
「是吗?」
葛城美里放心下来,不禁微微一笑,然后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脸色陡然一变,严肃起来。
「明日香呢?EVA三号机呢?」
「三号机确认是使徒,被我处理掉了。」碇真嗣轻声说。
「至于明日香,已经救出来了。身体倒是没有什麽伤。」
「不过使徒入侵了神经同步系统,对她的精神好像造成了一些影响。」
「目前无法排除精神污染的可能性,正在医疗部门隔离等待苏醒。」
严厉的女声爆发出来,无数只脚踏得地面震动,救援队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远处响起了高跟鞋踩地声。
赤木律子把两杯咖啡递到碇真嗣和葛城美里面前:「没有打扰你们吧?」
「我现在这样子还能做什麽?」葛城美里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呢,反正你做事从来都是没轻没重的。」赤木律子调笑一声。
「怎麽样?」葛城美里问。
「快结束了。放心,你都成这样了,上面两个老家伙再混帐,也不会让你加班的。」赤木律子翻了个白眼。
…………
消毒水的味道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了明日香的口鼻。
她并没有完全清醒。意识像是漂浮在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中,沉重而迟缓。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尖锐的刺痛,那是插入栓内的LCL液体倒灌留下的后遗症。
在这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她睡着了。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丶令人窒息的红色。
明日香感觉自己悬浮在半空,四肢百骸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她的手,但皮肤的纹理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丶毫无生气的光泽。
「不......这不是我的手......」她想尖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是蓝色的肉块正在侵蚀她的感官。
她能「看见」它,它就在她的体内,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你很弱。」
「你总是在寻求认可。」
「没有人需要你。」
那个声音不是使徒的,而是她自己的。是她内心深处那个总是抱着玩偶丶冷冷注视着她的「另一个自己」。
插入栓的舱门被强行撕裂。黑暗中,一双巨大的丶毫无感情的机械眼瞳缓缓亮起——那是初号机。
明日香拼命挣扎,想要启动AT力场,想要证明自己比那个笨蛋神子强一百倍。
可是,EVA三号机的机体正在融化,她的神经连接被强行切断,只剩下纯粹的丶野兽般的恐惧。
她看到初号机张开了嘴,那是为了吞噬而诞生的口器。
「救......救命......」这一次,她喊出了声,但声音细若游丝。
她看向远方。在红色的迷雾尽头,她似乎看到了碇真嗣的背影,还有母亲的笑脸。他们在向她招手,然后转身离去。
「不要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初号机的脚贯穿了三号机的核心。
剧烈的痛楚瞬间炸裂开来,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掏空,变成一具空壳。
「真嗣......」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她绝望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但她不知道,那个笨蛋会不会来救她。可是从来都只有那个笨蛋会来救她。
「啊!」
明日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到扯动了身上的单薄的病号服衣领。
监护仪并没有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在确认她的身体健康后那些机械就成了摆设。
冷汗浸透了明日香的病号服,贴在单薄的脊背上。
病房里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仪器滴答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人类的手,有着清晰的掌纹和温热的触感。
不是梦。或者说,那个噩梦已经结束了。
「切......」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眼泪。
她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背对着门口,像一只受伤后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小兽。
「......那个笨蛋没有来。」
她在黑暗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哪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