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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火也是她放的。”我叹了口气,“陈小颜现在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没问题,只是……据说她情绪不好,这几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据说?你没亲眼见到她?”
“门外坐着警察呢。”
“那……陈大友呢?”
听到这个名字,她脸色一沉,刚才刷手机的开心劲儿陡然间烟消云散。
我预感情况不妙。
“他死了?”
“活着,说不准能活多久。”
“什么意思?”
“他陷入了持续性植物状态,俗称植物人。”
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意外,陈大友受的伤太重了。
“植物人不算活着吗?”我问。
“算。”白梓茹帮我收拾好碗筷,“但植物人一天的医疗护理费用就在五千块上下,以他兄妹俩目前的情况……我担心,陈小颜很快就要去面对那个最艰难地选择。”
一天五千块,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仅仅够维持陈大友一天的生命体征——这还不算他治疗枪伤,以及陈小颜烧伤后植皮的钱。
我想到床头柜里那十万日元。
杯水车薪。
“不过,据潘警官说,警方会在一定程度上担负起他们俩的医疗费用[1],所以,咱们不必担心那个最坏的结果,暂时不必。”
“但愿如此吧。”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白梓茹要求我把视频看完,她则趁机将我用过的一次性碗筷丢掉,在水房帮我接了杯水,仍旧回到旁边床上坐下。
“视频的后半部分没意思。”我皱着眉头,“那个年轻男人介绍了金鼎小区拆除后的规划方案,描绘了一幅壮美的图景……总之,就是地产开发商卖房子的陈词滥调。”
白梓茹露出惊讶的神情。
“您认真看过了吗?”
“当然啦。为了防止漏掉细节,我还专门翻了翻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当然,没什么有价值的评论,六七页评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摇旗呐喊,就是歌功颂德。”
其实我没看完。
视频的最后面是什么剪彩仪式,无非是演讲台上的人轮番贴在一起合影,我懒得看那玩意儿,礼仪小姐捧出绑着红绸的剪刀时我就把视频关了。
她夺过手机,来回拖动播放进度条,嘴里喃喃自语:“屏幕这么大,您又没到老花眼的年纪,不该看不到啊……”
她说的我血压一路往上顶。
我和你差十来岁,不是差半个世纪!
“喏!”她又把手指往屏幕上一戳,“看这里!我就不信您注意不到!”
小姑娘食指压着的地方,是那排桌子。
桌子上铺着红布,后面坐着“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我仔仔细细的横向看去,逐一确认那些面孔。
男女皆有,美丑不齐。
从着装和神态上,我仅能分辨出哪些是官员,哪些是企业高管。但我不认识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没办法,我只能朝白梓茹挤出一个“饶了我吧”的表情。
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食指和大拇指同时放在屏幕上,将画面放大了三个层次,然后用大眼睛瞪着我。
这一次,画面上只剩下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短暂的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桌子后面的人已经起身离席,到台前的巨幅图纸前介绍规划方案去了。
是的,这张桌子属于视频里发言的年轻男人。
“这里!”白梓茹急吼吼的戳了两下屏幕的正中心,“看到了吧?!”
这下,我终于明白她要让我看什么了。
白梓茹手戳的地方,正是年轻男人的姓名牌。
洋红色三角牌上,黑色的油墨无比鲜明的印着两个大字:
“金磅”。
我的心顿时一紧。
“他是琳琳姐的丈夫,对吧?”白梓茹问道。
“是的,可是……”
我不敢相信,这个年轻男人竟然就是金磅?
那天晚上,当琳琳隔着电话与他交谈时,他的声音粗鲁、野蛮,对白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凶残和淫邪,我一度认为他是个身高和体重都严重超标的粗胖男人,是座周身上下、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荷尔蒙和汗臭味的肉山,是个一时兴起便会随手揪住某个女人的头发,不分场合、就地寻欢作乐的人渣。
但他不是,他年轻帅气,身形魁梧,气质拔群。
不行,反差太大了。
不论我怎么努力,也无法将脑海里的形象和他现实中的形象重叠起来。
“琳琳姐怎么会跟这种人结婚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帅气又多金,多少人想嫁给他还没机会呢。”
说这些话时,我心里酸溜溜的。
我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
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