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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风就无所顾忌了。虽然知道汪其乐不会为难自己,但也不好大摇大摆走入,他抛下马匹步行,沿着麦尔带他下山时那条山路从东面来到流民大寨外,躲在暗处等广场上的篝火熄灭,几乎所有人都入睡后,才趁着夜色溜到汪其乐营帐前,门口守卫认得他,没有拦阻。
野火搁在汪其乐大腿上,火光照着他阴沉的脸。
「我听说你认得神子?」
李景风没有否认。
「就你一个人来偷我的宝刀?」汪其乐不满,「杨衍是有多瞧不起我?」
「他没有瞧不起你。正是知道你的厉害,我才坚持一个人来。」李景风道,「神子也想赦免流民,汪其乐……」
「我没有罪,不需要赦免!」汪其乐怒吼,「不要老是对流民摆出施舍的姿态,你们没有比较高贵!」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这能改变流民的生活,让你们得到真正的平等。」
「平等不是靠施舍,是靠自己争取!」
「这当然是你争取来的,因为你,其乐山才能聚集这麽多人。」
汪其乐以凌厉的眼神盯视着李景风:「你想取得古尔萨司的信任?」
「是的。」
「那你应该受点伤,太过轻易拿到这把刀反而会让他起疑。」
「你想让我受怎样的伤?」
汪其乐手一挥,野火连刀带鞘扑面而来,劲力雄厚,李景风手一抄,将野火牢牢握在手中。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但高乐奇,那个混帐,他说我没有选择,如果你存心背叛,我们的计划会落个一场空。」
「但我要你记得,你还有三十个孩子需要我照顾,只要你背叛,他们就会死。」
「你用伤害流民的孩子来威胁我?」李景风怒道,「这也算流民之王?」
「他们已经不是流民了,这是你的要求。」汪其乐道,「如果神子敢违约,敢攻打其乐山,这三十个孩子就会用来祭旗,我会说这是向萨神祈福求取胜利。」
「汪其乐!」李景风低声怒吼。
「这是你背叛的代价!」汪其乐吼了回去,「你欺骗了我!」
李景风默然不语,许久后才道:「只是权宜之计。」
「我听不懂!滚!」
李景风将野火背起,沿着原路离开石林山,走到山腰,瞧见远方几点火光闪动,隐约有马蹄声随风送来。
是流民的队伍?这麽晚要去哪里,难道想袭击附近圣山卫队的营帐?不太可能。李景风忽觉不安,忙施展轻功往山下奔去。
马蹄声越来越响,逐渐与他的脚步声合流,李景风朝山下一望,只见几十支火把密密麻麻奔向阿必思队伍藏身的方向。该死,汪其乐肯定知道自己把队伍藏在哪里,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眼看原路返回已来不及,李景风环顾地形,纵身一跃,沿着山壁向下攀爬。这在白天就已够危险,何况是深夜,他心中焦急,几次险些踏空,只看到火光越来越近。
快逃!李景风在心里默念着,希望阿必思他们看到火光会逃。他拔出初衷,猛吸一口气纵身跃下,双手握住初衷,在山壁上划出一长条火星以减缓坠势。
快逃啊!李景风心中不住默念,又是愤怒又是担忧。手臂上传来剧烈震动,几乎震得他手臂发麻,一落地就奔向阿必思等人藏身的树林。
阿必思的队伍还停留在原地,面对疾速而来的火光,他们选择隐蔽等待李景风归来,希望靠着夜色不被发现。
「快走!」李景风大喊。
但还是慢了,火光在小树林外围亮起,照得有如白昼般明亮,足足两百来人把小树林团团包围。阿必思举起武器,火光中,汪其乐策马上前。
「汪其乐!」李景风怒吼,「你想干什麽?!」
「我说过,想取得古尔萨司的信任,你至少该受点伤。」
李景风怒道:「那你冲我来!」
「我现在就是冲着你来!」汪其乐大笑,指着李景风对阿必思道,「你们知道他是怎麽从我手上拿走那把刀的吗?他是我的同夥,我们要铲除神子跟古尔萨司!」
阿必思瞪大眼睛望着李景风。
「别听他胡说!」李景风翻身上马,怒喝,「所有人上马,跟我走!」
汪其乐喝道:「姓李的交给我,其他的一个都别放过!」
他当先策马冲向李景风,斩马刀横劈李景风面门,李景风拔出初衷格挡,汪其乐大喝一声,斩马刀狂风暴雨般不断劈来,火星四溅。李景风要擒汪其乐作人质,力求速胜,一招碧血洗黄沙,剑光罩住汪其乐上半身,汪其乐丝毫不惧,斩马刀兜圈格挡,把满天剑光全收在刀圈里。
他刀势猛恶迅捷,不止拼快,还要斗力。李景风运起洗髓经内力,剑势忽收,汪其乐一记格空,「咦」了一声,重心忽失,身子向右歪倒,李景风初衷顺势从左扫来。汪其乐举刀格架,刀剑相碰,又格了个空,正讶异间,初衷忽发巨力,他重心本就向右歪斜,巨力将他身子压下,眼看就要坠马,李景风举剑再劈,犹如惊雷降下。
汪其乐骑术精良无比,身子虽倒,双脚却钩住马腹,于间不容发之际从马腹下翻过,不仅避开这一剑,还重整了架势。他察觉李景风剑法古怪,参透之前不宜再交接,右手持刀,左手拉住缰绳,兜圈绕在李景风身边,左一刀,右一刀,刀刀相连,只攻不守,也不交接,李景风挡,他便撤招,马匹犹如他双脚,进退趋避灵活无比。
李景风虽然骑术不差,仍与汪其乐相差甚远,被缠得心烦意乱,索性飞身下马贴上前去。汪其乐一刀劈下,李景风侧身避开,初衷刺中马颈,马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汪其乐飞身下马,斩马刀护住身前,李景风正要上前,听到惨叫声,转头望去,只见跟着自己来的那十二骑早已倒地。
阿必思身上插了三支箭,一把长枪贯穿小腹,一边后退一边挥刀,口中不住呼喊。李景风抢上前去将他抱住,阿必思见着李景风,心神稍松,身躯颓然倒地,两眼含泪,一口气接不上来,咽了气。
汪其乐一声呼啸,两百馀骑在他身后聚拢,他拉过一匹马翻身而上。
「现在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李景风悲怒交集,将阿必思尸体放下,指着汪其乐怒喝:「他们可以不用死!」
「他们杀流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流民可以不用死?」汪其乐怒喝,「他们可以想杀就杀,我也可以想杀就杀!操,我用他们对待我们的方式对待他们,操他娘的这就不对了?我操你娘!」
「走!」汪其乐调转马头,领着两百馀骑头也不回地走了。
吵杂的马蹄声逐渐远去,李景风望着十二具尸体,不由得陷入迷惘。
如果说这世上没有一种典章制度可以永保公平,永远会有恃强凌弱,那麽,这种毫无意义的杀戮是不是也会永远不会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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