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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里头传来女声:「请公子上船。」
画舫递出船板,文若善一踏而过,谢孤白跟在身后。
「贱妾姓赵,闺名花蓉,文公子丶谢公子请坐。」画舫里点起油灯,端坐在客席中的姑娘轻声回答。
这名竞逐花魁的姑娘年约十六七岁,娥眉柳目,唇红齿白,算得上漂亮,但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绝色,尤其一头乌丝,漆黑却显粗糙凌乱,手下只有一个老嬷子跟一个丫鬟,几乎是最寒酸的青楼才如此简朴,而且这花名……有些随意了。
文若善给了三钱银子打茶围,丫鬟送上茶水,是拙劣的野茶。赵花蓉似乎察觉到怠慢,嗫喏道:「不想有贵客来访,茶水粗砺,还请海涵。」
「姑娘不用多礼。」文若善微笑道,「文某是北地人,闲游四海,途经端州,恰逢花魁盛事,不免好奇,肇庆花魁如何选拔?有什麽公证,比什麽琴棋书画,刺绣工艺?」
赵花蓉笑道:「公子不知如何选花魁?怎麽选上我这艘船?」
「其他船都有揽客,只有姑娘不接客,因此冒昧。」
赵花蓉沉思片刻,叹道:「妾身名不见经传,无才无德,容貌粗鄙,也无相熟的客人,只是听说肇庆选花魁,来凑个热闹罢了。至于公子说的选花魁的规矩,原也不复杂,每年三月底,肇庆便开始选拔花魁,由七星帮与当地商家主持,若有姑娘想选花魁,便前来此处,向七星帮报名,历时七日,四月初一,名为初妆,姑娘们将画舫停于江上,并不下船,三日后,姑娘们会上岸采买胭脂,称为折露,让百姓争睹,再过三日便是佛诞,姑娘们上宏国寺祝祷祈福,为当地求安,称为祈愿,此后三日,姑娘们会于各地客栈丶茶馆丶客栈露面,或歌舞,或绘画,或诗词酬答,以此待客。」
「那怎麽选出花魁?」
「祈愿时,七星派会给祈福的姑娘发送花箱,肇庆贩售票签与红蓝梅花,票签一张十文,红梅一朵百文,蓝梅一朵一两,购之投入箱中,之后门派与姑娘五五分帐,谁的赏赐多,谁便是花魁,门派另有赏赐。」
「原来如此,听着也不繁琐。」文若善又问,「那些拜访的船只又是怎麽回事?」
谢孤白正喝着茶,忽地说道:「那是姑娘们自己带来的熟客吧。」
文若善一愣,已明其理,笑道:「为搏美人一笑,还真有人不惜一掷千金。」
各地都有花魁之选,肇庆已有二十馀年历史,名声不小,对于青楼名伶,夺得花魁之名便是身价倍长,于那家富贾公子而言,自己的相熟的姑娘若夺花魁之名,也是面上增光,富家公子最重面子,时常为意气之争一掷千金,那些上船的公子多半特地赶来为姑娘助威,买花投赏。
肇庆弄这麽一出大戏,一来吸引游客,二来招揽富商贵人,三来,一群富家公子把钱都扔在这,七星门还不赚得盆满钵满?除此之外还有打擂台助兴,这就跟抚州的百鸡宴一样,都是招揽游客的手段。
「姑娘没有熟识的公子?」文若善问。
赵花蓉摇头。
这姑娘当不了花魁,文若善心想,莫说姿容,花魁之选,姿容反在其次,更重要是手段,这得要装扮,要口才,陪睡反倒落于下乘,这姑娘说话扼要,丝毫不见风月手段,也难怪没有熟客。
谢孤白忽道:「多谢姑娘解惑,时刻尚早,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赏脸,为在下抚琴一曲?」
赵花蓉脸色一阵红一阵紫,过了会,道:「妾身不会弹琴。」
「那会什麽乐器?」
「若蒙不弃,妾身会几手笛曲。」
「那也行。」谢孤白掏出一张五两银票,「为姑娘添些胭脂。」
文若善倒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谢孤白会有这兴致,于是也附和道:「请姑娘赏脸。」
赵花蓉又推托两次,这才道:「献丑了,小渔儿,取笛子给我。」
这献丑还真不是自谦,赵花蓉吹奏的笛曲……平平无奇,只能说会,而且会得极少。
「那姑娘会下棋吗?」谢孤白又问。
赵花蓉仍是摇头:「不善此道。」
过了会,赵花蓉才幽幽叹口气:「其实奴家什麽都不会……来这选花魁,不过是想挣点赏银谋生罢了。」说罢眼眶一红,几欲掉泪。
文若善见她伤心,忙问道:「怎麽回事?」
赵花蓉这采娓娓道来,原来她十四岁才被义母看上,这义母原也是青楼姑娘,还不到四十,打算靠赵花蓉养老,于是便花重金向她父母买来,收为继女,哪知义母不到半年便染上恶疾去世,赵花蓉琴棋书画,进退应退,什麽也没学着,倒是平白继承义母一栋宅院与嬷嬷丫鬟,然而坐吃山空也不是法子,嫁人又怕所托非人,至于回家,父母待她本不好,怕财产遭抢,只能遣散家人,留下一个嬷嬷跟丫鬟照顾,她义母告诫过,轻卖皮肉挣不了钱,自己无计可施,听说肇庆选花魁,能与门派七三分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