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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在村角一间破屋里住下了。
牛村长不放心,让人悄悄瞧着动静。这青年生活倒是规律,卯时起床诵经,赵家嫂子给他送去早饭,之后洗衣服,几件衣服都是洗到发灰的白衣,有些缝补痕迹,可穿在他身上就显得纯净,无寒酸感。
他把衣服晾在屋外,头一天他借了把斧头去村外伐木,村长初时觉得疑惑,后来见他上屋顶,牛村长才想起这屋子会漏水。这年轻人忒也细心,不等下雨就先补上屋顶,可见他真打算要住上些时日。
午时过后,他会去观天台坐着,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黄昏前回来将衣服收起,用了晚餐,提水沐浴更衣,诵经做晚课,那虔诚模样,赵家嫂子都说像是菩萨降世。
有时天黑了,明不详也会往观天台走,衡山营寨与零陵城中灯火遥遥对峙,村民们站在崖边也能瞧清,都有些心惊。
牛村长甚至不知道两家为什麽打起来,只知道点苍犯境,初时村民们都当看热闹,可远远看去只知那片黑都是人,干些什麽事就看不清了,零陵城失陷还是大夥盲猜的。
指望着李掌门快些赶走恶徒……牛村长没空担忧这麽远的事,村里的事已够烦,那些贪婪的凶神恶煞不知几时又会来滋扰……
明不详没其他古怪,村民们前几天还对他好奇,几天后就视之如常,见面打招呼,明不详总是礼貌回礼,颇见亲近。
倒是女儿月季,一开始还想亲近人家,见他早晚诵经,知道是个修行人,那点念想都没起就断了根。
牛家村的日子就跟过往一样平静,要不是一年多前来了群祸害,真算平静了。
这不?说来就来了。
就在明不详在牛山村住下的第六天午后,那群饿鬼又爬出来掏肠子。
半杆绣着义字的破旗打从村口树林外就一路招摇,七匹马,连同后头十二个人,一共十九只饿鬼。马匹在村口兜了一圈,喧哗出些动静,其实也无须这动静,这批人才刚走出树林,王树这没屌的孬种就忙着大喊:「薛四爷来啦!薛四爷又来啦!大夥仔细些,有什麽好的都放门口!」
包二福铁青着一张脸,其他村民也个个丧气,开了大门,搬出家中柴米油盐,衣裤棉被捆整齐,几尺布料丶几束布麻全撂地上搁着。
杀猪的尤百斤将一户口大小猪崽赶到门前拴着,养鸡的韩大妈不着慌,鸡栏子就在后院,薛四爷也不是生客,要取自便。
这便是牛村长忧心的。一年多前,不知哪冒出一群马匪,说是马匪,也才十馀人,凶神恶煞,领头的身材高大,不知姓名,就知道个外号叫青面狮,大家都唤他薛四哥,挺着根铁铸流星槌,怕不有三四十斤重?
这群人搜刮完村里,一阵风似的走了。牛村长派人通报门派,只是小股流匪往往行踪不定,今日在山上,明日可不知去了哪处湖海,再说了,不足二十人的马匪值得劳师动众?这附近本就荒凉,当地不过有个冷水门的小分舵,前阵子才刚剿了大匪,伤折不少人手,派人勘了两次便没了下文,让村民自认倒霉。也不过百来人,二三十户,又在这深山老林,要不迁了村,到山下落户去?
都说人恋故土,迁村不可能。不想这群人半年后又来,把村子攒的馀粮搜刮一空,还带走一只猪崽,可心疼死尤百斤了。里头一小伙问月季许了人家没,包二福当成调戏,怒从心起,上前挨揍,那腿就是这般断的,歇息了两个月,至今还有些瘸。
可又能怎麽办呢?进城一次路迢迢,今日报了门派,明日早不见匪影,只能求这些饿死的夜叉早日看破这穷地方败风水,换个好穴开去。
「聚义旗的弟兄路经贵地,特来拜访牛山村。」薛四哥循着惯例说话,「在下姓薛,家中行四,江湖流浪,餐风露宿,向乡亲讨几口水,几碗饭,不刮地皮,不伤人,更不坏人闺女,还请乡亲帮衬!」
包二福怒道:「不伤人?我这腿合着是狗咬瘸的?」
月季忙将包二福拉到身后,牛村长忙拱手道:「行呗,薛四爷请自便,万勿伤人!」
薛四哥也不与他计较,喊道:「王树,带个路!」
这伙马匪第一次来便指着王树,要他检查各户是否暗藏值钱事物。王树不敢忤逆,帮着把家家户户搜了个遍,引来不少白眼,私下都骂他是无屌的孬种,王树只不停喊冤,刀口上谁敢犯险,自己还算留些馀地,换成别人,怕不把赵寡妇的月事布都掏出来亮市。
许是满意王树的妥帖,薛四哥下回来打粮油仍让王树带路,王树只得乖乖带路。其实这破地方也没什麽值钱事物,真要有什麽首饰银两,早一年前就被薛四哥掏了去。
薛四哥呼喊一声,众马匪进村,在各家各户前挑三拣四。忽地一个声音问起:「请问发生什麽事了?」众人转头望去,不正是那名客人?
薛四哥见这人一身洗得泛灰的白衣,束着高马尾,是个玉雕似的人儿。穷乡僻壤能出这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