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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他机会,无论小房死活,齐子概都难免因引进蛮族之罪而被问责。
以朱指瑕心思之缜密,说不定早就发现小房是蛮族,只是隐而不发。他将齐子概逐出议堂,却不想齐子概死,所以处处留手。他掌握崆峒议堂又有什麽大谋算,是想学徐放歌,还是另有所图?
诸葛然又斟了杯酒,道:「我听景风说,朱爷有一手能破浑元真炁的功夫,想来不是白练的。朱爷早料到以三爷性子早晚会惹出事端,怕他一错再错,因而未雨绸缪,这还不算上医?」
朱指瑕笑道:「学功夫讲适性,朱某恰好合适这门功夫,但说能破浑元真炁则未必,三爷打朱某怕还用不上浑元真炁。」
诸葛然明白无须再试探,这人不会真诚,或许是知道真诚无用,明摆着虚以委蛇,也是种让人捉摸不透他心思的手法。伪君子?他希望人家认为他是个伪君子?因为这样便永远会对他多一份提防?
一个人伪装成君子是要人放下戒心,那一个人伪装成伪君子又是为什麽,不想让人发现他其实是个君子?
诸葛然为自己的荒唐想法一笑,放下酒杯,趁茶水还有馀温啜了一口:「朱爷,你说若二爷尚在,会不会有今日之事?」
朱指瑕眼中闪过一抹黯然。总算踩着这人一点尾巴了,诸葛然心想。
「若令兄尚在,诸葛兄何至于此?」朱指瑕反问。
操!诸葛然觉得自己被踩了尾巴,而且是很大一脚。
「这茶喝不得,比酒还呛人。」诸葛然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朱爷打算怎麽安排我?」
「诸葛兄与三爷是至交,不若去昆仑宫,三爷也好安心,若有需要诸葛兄出谋划策之时,朱某再请诸葛兄来崆峒城。」
行吧,意思就是先去昆仑宫躲一阵,免得点苍来罗唆,也让臭猩猩安心。当然还有可能是朱指瑕不希望自己在一旁影响他之后要干的事,总之这人还说不准。
诸葛然道:「我没其他话要说了,朱爷,请了。」
朱指瑕起身道:「请诸葛兄替我向三爷丶景风丶小房姑娘道声好。」
诸葛然挥挥手,手杖敲着石地板,「叩丶叩丶叩」,声音渐渐远去。
※
饶长生的队伍回到山寨前,前门岗哨已响起「呜呜」的号角声。
几天前一场大雪让饶刀山寨的人担心出门打粮油的队伍是否会遇到困难,听到号角声报喜,悬着的心才放下,又担心是否带回足够的粮食。
今天是大晴天,算不上暖的太阳把屋顶积雪融去大半,水滴沿着檐角滴落,众人停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聚集到校场前准备迎接首领。这趟是入春后第一次打粮油,他们过了个体面的新年,代价是存粮几乎耗尽,山寨急需食物来喂饱这几千张嘴。
饶长生与丰玉京两骑并行,带领队伍穿过大门来到校场,岗哨吹奏起欢快的曲调。丰收,这是一趟大丰收,足足数十车载满粮食的车子驶入,校场上欢声雷动,都在叫嚷着饶长生的名字,赞叹寨主的本事。
老癞皮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两年,饶长生渐渐不信任他,更信任那个年轻的丰玉京。
打从劫掠华山车队回来那一天起,饶长生就变了。他变得勤奋用功,不追逐浮华,收敛起那身骄傲;他与山寨弟兄吃一样的东西,喝一样的汤,每回分粮他都最后一个拿;他照顾受伤弟兄,死者重加抚恤,连家眷也关心照看;他的皮靴沾满黄泥,衣服脏污,遇着敌人,第一个冲出去厮杀。
他不再用剑,改回务实的刀,刀背厚实,没有花俏的雕饰,刀刃上满是缺口,磨了又磨,唯一的记号只是刀柄上写着「长生」两字。那个不知哪来的丰玉京为他带来一本手抄刀谱与内功心法,两种武功都没有名字,但很有威力,仅仅两年,他的功夫就超过饶刀把子许多。
那个丰玉京随时跟在寨主身边,当饶长生在敌阵中驰骋时,他为寨主掠阵,护卫在寨主身边,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寨主打败强敌过半是仰赖丰玉京帮忙,寨主因此得到更多名声。
他们不只劫掠山庄,也劫掠马匪,还会以宽大的胸襟招募这些马匪加入。仗着劫掠过华山车队的威名,饶刀山寨已是陇南最响当当的旗号,引来更多小股马匪加入。饶长生把劫掠来的银两分给有本事的人,拔擢他们当头领,聚义厅上排了八个座次。
因为旧情,老癞皮依然是二当家,但只是虚衔,真正的二当家其实是丰玉京。但饶长生相当周护老癞皮,并非出自本心,丰玉京教他必须让人觉得他念旧,才会有人为他效死命。
饶刀山寨的壮大与其说是因为饶长生的改变和丰玉京的协助,不如说是因为边先生的帮忙,这位蜀地的黑货商人用好价格收购红货,卖给山寨便宜的兵器丶皮甲,让饶刀山寨战力倍蓰。
老癞皮叹了口气,他不止一次劝饶长生囤粮垦荒,替山寨留后路,饶长生并不理会。
现在的饶刀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