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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就把线杯打开,调整卸力,让线能顺着那股力量一点点往外走。
「咔丶咔丶咔……」
线轮缓慢放线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水边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不快。
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可偏偏越是这种不紧不慢的持续,越让人心里发毛。
陈也半蹲在碎石平台上,身体微微前倾,所有注意力都锁在竿尖与线轮上。
线在出。
一直在出。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那一点萤光浮漂早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整条线组都在黑暗里被牵着往更深处走,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水底缓缓拖着它移动。
陈也越看,心越沉。
他低头扫了眼线杯,瞳孔微缩。
将近一半的线,已经没了。
换算下来,深度已超过百米。
百米。
这个数字一出来,陈也后背都凉了一下。
「扯淡。」
「这地方怎麽可能有这麽深?」
这已经不是深山回水湾该有的深度了。
就算断崖直插水里,也不该离谱到这种程度。
除非——
这片黑水下面,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水湾地形。
除非,下面有一条裂口。
一条直通更深层水体的「井」!
想到这里,陈也喉结动了一下。
水底的异动,在这一刻,忽然停了。
来得莫名其妙,停得也毫无徵兆。
竿尖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线杯里少掉的那一大截鱼线还摆在眼前,他甚至会怀疑刚才那十分钟是不是自己冻出幻觉了。
水面重新回归死寂。
雾更浓了。
四周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陈也蹲在那里,额角渗出一点细汗,连背后的冲锋衣都被冷风吹得发凉。
现在,他陷入了两难。
收线?
一旦现在收线,刚才那股诡异的牵引轨迹很可能就断了。水底到底是什麽情况,谁也不知道。说不定这就是整片回水湾唯一一次主动露出的破绽。
可不收?
他又不可能一直这麽耗着。
要不......炸一下试试??
不,不行!
他把那只下意识摸向松土器的手收了回来,脸上写满了罪过。
陈也蹲在水边,脑子飞快转着。
「冷静。」
「陈也,冷静。」
「你是个钓鱼佬,不是拆迁办主任,别一遇到问题就想着爆破。」
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一边死死盯着水面。
忽然。
水下极深处,极模糊地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咚」。
那声音不像鱼跃,也不像山石落水。
更像是有什麽巨大的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轻轻撞了一下水底的空腔。
声音传上来时,已经被厚厚水层和岩体削掉了大半,听起来像一记遥远的心跳。
咚。
很轻。
却让陈也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谁?!」
他猛地抬头,看向黑水深处。
当然,没人回答他。
只有雾在动。
水也没再动。
可刚才那一声,绝对不是幻听。
陈也盯着前方,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地方最邪门的,也许根本不是「深」。
而是「静」。
太静了。
静得不像活水。
可偏偏,刚才又出现了持续十分钟的深层牵引。
说明下面一定存在流动。
一个看似封闭丶实则内部联通的深层空间。
「回水湾下面,可能有暗河丶裂隙,甚至地下溶洞式的联通结构……」
陈也低声喃喃。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卧槽,我什麽时候也会说这种专家台词了?」
不远处的黑暗里,突然「扑棱」一声。
像是什麽夜鸟被他惊到了,从树上飞了起来。
陈也心脏差点被吓得蹦出来。
「卧槽!吓死老子了。」
他骂归骂,手却一点没松。
就在这时——
头顶崖上传来一阵模糊的喊声。
「师父——!」
声音被雾和山壁一挡,听着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一样。
是赵多鱼。
紧接着,又是一声:
「师父!您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偷偷下去作死了。」
陈也眼角一抽。
这死胖子,还真醒了。
而且这嗓门一开,整个回水湾的悬疑氛围都被他喊得只剩下沙雕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