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王之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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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尘在这一天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凌风仙子会那样激动地要求她停止机关兽的使用。
    太可怕了。
    孙苌是什么修行，在这东西的手下竟然过不了一招！
    这还是因为她的灵力仅仅能支撑一招！
    倘若在机关兽身上，岂不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四十九级飞升，千尘预测过，孙苌的实力大约在四十级左右，自己尽管在玉衡宗吞了一批不错的灵涡，也只能到三十级…换在平时，孙苌眼中根本就看不起她！她在前者面前就是一只蚂蚁，轻轻松松就能捻死！
    可是她竟然一招就把他杀了！
    孙苌在机关兽的利爪夏，简直就是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尽管心里有过预期，千尘还是无法一下子接受这个结果。一击毙命，他径直倒了下去，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眼中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简直要喷了出来！
    然而最终他的生机流失得太快，来不及问千尘到底用了什么东西，直取了他的命门。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原以为这只是攻城掠地的利器，没想到这真真是一颗炸药！
    要变天了…要变天了…
    千尘陷入了深深的困惑——自己手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怪物？凌风仙子说过，鸟儿打架从来不会去啄对方的眼睛，因为这会让对方无法生存。
    而如今，她似乎掌握了毁灭人间的武器，稍有不慎便会拉着无数人万劫不复。
    她觉得自己手里端着点燃的蜡烛，在一根细细的蛛丝上行走着，而蛛丝之下，便是一个火药库。
    一旦她掉下去，她和库房都会被炸得粉碎。
    千尘深深地一次又一次呼吸着。
    且不论这东西，孙苌已死，定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顾清连的立场倒是让她意外，只不过，到底动手的人是她——或许，很多人会开始着手研究机关兽…不，于公于私，她绝对不会让人间再有人制作出来！谁敢做，她就先要了他的命！
    想起这个情况，千尘又变得一身戾气——眼下机关兽的秘密就掌握在自己手上，于私，她不希望有人拿出机关兽跟她为敌；于公，机关兽的技术掌握的人越多，被滥用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她也不能这样随意使用了！这样可怕的东西迟早会把自己拖入地狱的！
    千尘被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她也不会想到，现在为了生存，她选择封存机关兽的秘密；终有一天，她也会公开它，同样是为了生存。
    她回到玉宫，正想抱抱云泠，那孩子却哭了起来。宫离走进来：“师父，您身上血腥气很重，惊吓到小泠了。”
    千尘见是宫离，放松下来：“阿离…你…”
    她顿了顿，又改口道：“你等等，我给你云傲舅舅写封信，你去五月盟历练历练也好。”
    “…”宫离陷入了沉默。
    千尘已经走到了桌案前，开始写信。
    “师父，算了吧，我不去了。”
    千尘信都写到了一半，突闻此言，不由得停了笔。
    “我…我还舍不得夜陵哥哥。”
    “…嗯，”千尘沉吟了片刻，提出了一个两全的方案，“我可以让他跟你一起去的。阿离，过去好好玩，有事找你舅舅，小心自己的安全…我想想，要不叫蝉音和蝶影跟你一起吧？她们本来就在五月盟长大，对那里很熟悉…”
    “…”宫离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干站着。
    千尘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好眼睛紧紧盯着手下的信纸。
    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揭破，可是她反而不如宫离，即使宫离能克服，她也克服不了。
    一滴墨洇在纸上，千尘看着烦躁，直接将那信纸揉成一团丢在了脚下。
    “阿离，我刚刚杀了我的师叔。”千尘坐在椅子上，终于抬起头正视起宫离，宫离见她眼中满是悲哀，“从明天开始，本君将英明不再，还会被无数正人君子口诛笔伐。我已经看完了我的下场。”
    “不会的…”宫离下意识地反驳她，“就算那些人不了解实情，起码…起码浮玉的百姓不会忘记你的…”
    千尘笑着摇摇头，随后垂下了眼睛：“阿离，当你坐在这个帝国最高的位置上的时候，你就要明白，下面有多少人仰视着你，一旦你露出一丁点弱点，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直到你死在王座之下。曾经我也是王座之下的那个人。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巫族最后一任族长，分明知道自己不会赢，却还是集结他的族人，在祖庙前与我决一死战。
    因为他没有选择。
    那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换作是我，也许我会选择同样的死法。”
    宫离甚少听说这段历史，此时不由得屏息凝神。
    “阿离，你要明白，国与国之间，族与族之间，若没有必胜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开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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