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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如水。
武当山的夜,与山下的都市截然不同。没有了霓虹的闪烁,没有了车马的喧嚣,只有漫天的星斗,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清澈而明亮,静静地,俯瞰着这片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山脉。
藏经阁的密室之内,一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将清微道长那被岁月刻画出深刻皱纹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块巨大的汉白玉戒律碑前,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戒律碑旁,那个被数十道早已泛黄的符籙层层封印的紫檀木匣之上。
那一声来自金顶的丶充满了悲怆与警示意味的钟鸣,如同投入他古井无波心湖的巨石,至今,依旧在他的神魂深处,激荡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以一种「清静无为,不沾因果」的态度,去漠视山下那个正在因为「历史的真相」而变得波涛汹涌的凡俗世界了。
那声钟鸣,是「天心石」的感应,是地脉气机的示警,更是……那些在近四百年前,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毅然决然地走向牺牲的武当先辈们,从历史的最深处,传来的一声……不甘的悲鸣!
他,必须知道真相。
武当派,也必须……直面自己那段被刻意尘封的丶充满了荣耀与伤痛的过去。
清微道长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了陈年书卷和檀香的丶古老而又宁静的味道,让他那颗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紊乱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出了这间只有他才能进入的密室,然后,将那扇沉重的石门,再次关闭。
他没有片刻的停留,提着那盏昏黄的油灯,沿着幽静的山路,一步一步,向着后山深处,那座当代掌门清修的丶名为「守一观」的小小道观,走去。
……
「守一观」,是武当山最僻静丶也最普通的一处所在。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没有香火鼎盛的喧嚣,只有几间由青石和原木搭建而成的丶朴素得近乎简陋的屋舍,以及门前一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圃。药圃里,种着黄精丶白术丶茯苓等常见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与山间的雾气融为一体,更添了几分出尘的意境。
当代武当掌门,清虚真人,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的中年道人。他与清微道长是同一辈的师兄弟,只是,与清微道长选择守护藏经阁,以「静」修心,一生几乎未曾踏出武当山门半步不同,清虚真人走的,是「入世修行,以动炼心」的道路。他精通医卜,时常下山为附近的百姓义诊,在山下的信众之中,颇有声望。他见过红尘的繁华与苦难,也更能理解山下那个世界的复杂与变迁。
当清微道长提着那盏在山风中微微摇曳的油灯,如同一个来自过去的幽魂,出现在「守一观」那简陋的院门前时,清虚真人似乎早已有所预料。
他正静静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壶中的山泉水,正被小小的红泥炭炉煮得「咕嘟」作响,散发着袅袅的白气,与清冷的月光交相辉映。
「师兄,夜深了,山路难行,何事如此行色匆匆?」清虚真人抬起头,看着气息略显急促的清微,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仿佛他等的,并非一个不速之客,而是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他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清微道长没有客气,他将油灯放在石桌上,那昏黄的光,与炉火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映照着两人同样凝重的脸庞。他坐了下来,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也……听到了?」
「听到了。」清虚真人点了点头,他提起那把被茶水浸润得温润如玉的紫砂壶,为清微斟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茶香瞬间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钟声,自金顶而来,其音悲怆,直透人心。贫道虽修为不精,每日被俗事缠身,但也能感觉到,那并非寻常的风鸣或地动,而是……天地气机,将有大变之兆。」
「不仅仅是『将有』,」清微道长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他看着茶杯中升腾起的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已经开始了。」
他没有立刻喝茶,而是用一种极其简练但又直指核心的语言,将网络上那些关于「大明修真王朝」丶「崇祯镇九幽」的喧嚣,以及官方对「江口沉银」和「景山」的异常反应,都简略地,向清虚真人讲述了一遍。
他讲得很慢,很仔细,将每一个「历史回响」的出现,以及它们之间那看似巧合却又逻辑严密的内在联系,都清晰地呈现在了清虚真人的面前。
清虚真人静静地听着,他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随着清微的讲述,也渐渐地,泛起了波澜。他时而蹙眉,时而惊讶,时而又陷入沉思。他那只端着茶杯的手,也久久地停在了半空,忘了饮下。
当清微道长讲完这一切,整个小院,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炭炉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