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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栏里,另一场关于「生命维持」的艰难拉锯,也正在上演。
清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那四根用来作为锚点的钢筋混凝土立柱上。
在立柱的中央,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委顿的姿态,趴卧在铺满了乾草的水泥地上。
它的状态,比屋里的猎人们还要糟糕。
昨天的一场生死搏杀,加上「凛冬之吻」麻醉剂对神经系统的强制抑制,以及后来在深雪中被迫拉车的极端消耗,已经彻底摧毁了这头荒野霸主的体能防线。
它那原本油光水滑丶能抵御极寒的灰褐色皮毛,此刻显得黯淡无光,上面结满了一层脏兮兮的冰碴。它巨大的头颅无力地搭在两只前蹄上,眼罩依然蒙在它的眼睛上,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微弱得如同游丝。
「它太虚弱了,如果不采取措施,它今天很可能熬不过去。」
周逸穿着厚重的大衣,站在兽栏外,眉头紧锁地看着这头巨兽。他的内观视野中,驼鹿的生命磁场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驻守班长陈虎站在一旁,手里抱着两床厚厚的丶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旧式军用大衣。他的脸上写满了肉疼和无奈。
「周顾问,这可是咱们哨站最后两床备用的御寒物资了。人都不够盖,真要给这畜生披上?」陈虎咬着牙问。
「不披上它就得冻死。它的体温调节中枢因为过度应激,现在已经失灵了。」周逸叹了口气,「陈班长,这不是畜生,这是我们未来的『发动机』。保住它,我们才能运回燃料。」
陈虎咬了咬牙,叫上两名战士,小心翼翼地靠近驼鹿。
驼鹿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它那僵硬的肌肉根本不支持它做出任何有威胁的动作,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
陈虎等人迅速将两床厚重的大衣展开,像盖被子一样,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了驼鹿那宽阔的背脊和容易失温的后胯上。
有了这两层物理保温,驼鹿的颤抖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这还不够。它需要能量。
周逸转身,从旁边端起了一个硕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是刚刚在发电机房的废气管道上熬煮出来的「金砖糊糊」。
因为没有了新鲜的树皮和苔藓,今天早上,前哨站不得不再次「违规」,砸碎了整整五公斤宝贵的「灵麦秸秆压缩块」,混合着粗盐和温水,给这头巨兽熬了一锅救命的口粮。
周逸端着盆,走到驼鹿的嘴边。
「吃吧。」
驼鹿闻到了那股浓烈的丶蕴含着高浓度生物能的焦香气味。它那乾瘪的胃袋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
生存的本能再次压倒了恐惧。它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将硕大的下巴搁在盆沿上,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极其虚弱丶缓慢地舔舐着盆里的温热糊糊。
「咕咚……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虎看着那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的糊糊,心疼得直抽冷气。
「周顾问,这哪是抓了个苦力,这简直是请了个吞金的祖宗啊!」
陈虎忍不住抱怨道,「它这一顿吃的,可是整整五公斤的『金砖』!你知道五公斤金砖在锅炉房里能烧多久吗?能让半个生活区暖和一整个上午!」
「它一天得吃两顿甚至三顿!照这个吃法,它拉不拉得动车我不知道,但咱们哨站和基地的供暖,迟早得被它一口口吃垮!」
周逸没有反驳,因为陈虎说的是事实。
他们现在陷入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资源倒挂陷阱。为了维持一头「运输工具」的生命,他们正在消耗原本需要这头工具去运回来的「燃料储备」。
这就是末世求生中最残酷的数学题。没有任何资源是可以凭空产生的。
「得赶紧解决雪橇的问题。」周逸看着驼鹿把最后一口糊糊舔乾净,站起身来,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里的那架木制雪橇,「只要它能拉动满载的木头,这笔帐就能算平。如果拉不动……」
周逸没有往下说。如果拉不动,这头巨兽就会从「战略资产」变成「战略负债」,到时候,唯一的结局就是变成几十罐A级肉罐头。
……
上午十点,前哨站的临时指挥室。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极其严肃丶充满了火药味和物理学公式的跨区域视频会议。
屏幕的一端是长安主基地的王崇安丶林兰,以及机械修配厂的刘工;另一端是前哨站的周逸,以及强撑着从病床上爬起来的张大军。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为什麽昨天那架空载的木制雪橇,在雪地里会重得像是一座山?
在视频的镜头前,一名战士正拿着一把沉重的铁锤,对着停在院子里的那架木制雪橇的底部滑轨狠狠地敲击。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但雪橇的底部依然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