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时,他却绝望地发现,更多的丶更隐秘的丶由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所编织而成的大网,又会重新将他牢牢地束缚住。
他要为每一个将领的任免而与吏部大臣博弈,他们总是会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推举自己的门生故旧,而对那些真正有才干丶却不善钻营的寒门将领视而不见。他曾力排众议,提拔了一位在镇压流寇时战功卓着的寒门总兵,结果,不到半年,这位总兵便被安上了一个「克扣军饷,纵兵扰民」的罪名,被文官集团联手弹劾,最终不得不下狱。而取代他的,正是那位当初弹劾他最起劲的御史的远房亲戚。
在臣子和史官的眼中,他依旧是那个刚愎自用丶急功近利丶刻薄寡恩丶却又屡战屡败的「亡国之君」。他们只看到他频繁地更换内阁首辅,却看不到他无人可用的绝望;他们只看到他严酷地对待臣子,却看不到那些臣子是如何阳奉阴违,结党营私;他们只看到他不断地加征赋税,却看不到国库早已被他们这些利益集团,蛀空到了何种地步!
而这一切,还仅仅是「表世界」的煎熬。
在无人知晓的「里世界」,在每一个深夜,当他褪去龙袍,换上那身朴素的蓝色道袍,走进那间只有他和国师张真人等极少数人才能进入的丶位于乾清宫地下的秘密石室时,他才真正地丶变回了那个……孤王。
石室内,没有了朝堂的喧嚣,只有那块用来监测龙脉气运的宝玉,其上的裂痕,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他与张真人,以及修真司仅存的几位老修士,围坐在玉石前,面色凝重地分析着从全国各地的「镇魔卫」密探那里,通过「飞符传书」送回来的丶关于「魔气侵染」的最新情报。
「陛下,根据陇西镇魔卫千户所的密报,兰州境内,多地出现『黑风暴』。那并非寻常的风沙,风中夹杂着能侵蚀人畜血肉的『魔煞之气』,常人触之即病,重则化为脓血。已有数个村镇,因此而化为无人之地。当地镇魔卫小队前往探查,折损七人,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未曾见到。」一位老修士声音乾涩地汇报着。
「陛下,湖广丶四川一带,多条江河之水,无故变得浑浊腥臭,水中多有魔物出没,形似巨型鱼鳖,却生有利爪獠牙,能覆舟食人。当地的镇魔卫队伍在一次围剿行动中,折损过半,百户官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陛下,京畿周边,『魔气』的浓度正在持续升高。我们布设在永定河沿岸的九座『净化符阵』,其能量消耗速度,比上个月快了三成。再这样下去,我们从太祖宝库中取出的那些用以驱动阵法的『秘藏物资』,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撑半年。」
……
每一条密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知道,那场在天启六年被他皇兄用生命暂时压制下去的「浩劫」,正在以一种更隐秘丶也更不可阻挡的方式,卷土重来。
他所能做的,只有挣扎。用他手中那点早已所剩无几的「超凡力量」,进行着一场注定要失败的丶绝望的抗争。
他开始将内帑中所有珍藏的丶历代皇室积攒下来的天材地宝丶奇珍异矿,那些在《永乐大典》修真实录中记载的丶能够承载和传导「灵气」的灵物,尽数交给修真司。让他们不计成本地炼制成能够暂时抵抗「魔气」的「破障丹」和「护身符」,然后以「八百里加急」的军令,一批批地,送往前线那些正在与「魔物」和「魔气」搏斗的镇魔卫手中。
他甚至亲自进入丹房,以自身的「真龙血脉」为引,耗费心神,去温养那些品阶最高的丹药。他知道,每一次开炉,都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更虚弱一分,但他别无选择。因为,那些丹药,是支撑着大明最后一道防线的勇士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进入那个位于景山地下的丶冰冷而压抑的「九幽祭坛」。他不再仅仅是加固封印,而是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和推演留下的那套「乾坤社稷,龙脉归墟」大阵的运作原理。
那是一套极其复杂丶也极其凶险的「玉石俱焚」的禁术。其阵图,并非刻画在任何书卷之上,而是直接烙印在历代帝王的神魂深处,代代相传。每一次的推演,都需要他耗费大量的神魂之力,去与那沉睡在京师地下的国运龙脉进行「共鸣」。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成功与龙脉建立起微弱联系时,他所「看」到的景象。那并非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不是波澜壮阔的山河,而是一片……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疲惫的丶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海。他能清晰地「听」到,那龙脉在向他发出无声的哀鸣,它在哭泣,在流血,在因为这片土地上无休止的战乱丶天灾和「魔气」的侵蚀,而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那一次推演之后,他大病一场,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劲来。他也因此,对这座大阵的恐怖威力,以及其所需要付出的丶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但他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