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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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欢喜看着周嘉明，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极为陌生的男人。
    夫妻三年，即便有名无实，也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人。
    此刻路欢喜觉得自己可能从未认识过周嘉明，亦或是对方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而她没有发觉。
    “周嘉明。”
    路欢喜喊他名字的时候，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就那样看着他，像看一件摆在橱窗里、曾经很喜欢但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旧物。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雨来临前最后那刻的寂静。
    周嘉明听出来了，那不是原谅，不是怀念，甚至不是失望，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这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锋利。
    刀锋剜进心口的时候，周嘉明以为自己会疼，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见眼前漫起一片猩红，像是他们这段破碎的婚姻留下一地狼藉的鲜血淋漓。
    他把那片血红色用力眨掉。
    不能疼。
    疼就输了。
    他迅速在心里搭起一座审判台，把路欢喜推到被告席上。
    是她逼的，是她把他变成这样的，是她用那纸婚约和他在一起，又用那道无形的墙隔绝他，让他三年如一日地对着一尊看得见摸不着的雕像。
    现在雕像开口了，第一句话是指责他变了。
    周嘉明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说我变了？”
    他顿了顿，让语气轻慢得像在谈论天气：“路欢喜，我很好奇，你在那个男人身下的时候，也是如同在我这里一样高傲吗？”
    话出口的瞬间，在看到对方眼里的受伤和惊愕时，周嘉明不是没有过一点后悔，但那点后悔不及他心里怨恨的万分之一。
    他装作没看见，把那座审判台筑得更高：“我们结婚这三年，是，是我出轨在先，是我对你动手在先，也是我不管路甜在先，但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扑腾，却非要说是自己选择沉溺。
    路欢喜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只是问：“我有什么错？错在没在一开始就认清你吗？”
    “呵。”
    周嘉明这一声笑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盯着她，目光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你出去看看，哪有妻子不让丈夫碰的？别跟我扯什么婚前约定！”
    他停了一下，那些字句像碎玻璃一样卡在喉咙里，咽回去会割伤自己，吐出来会割伤她。
    他选择割伤她：“那都是我为了哄你跟我结婚编的，一开始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自己眼瞎，怪谁？”
    周嘉明看着她，一字一句：“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多年一次都不让我碰，我根本不会跟你结婚。”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
    周嘉明忽然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路欢喜。
    她穿一条白裙子，站在医院走廊里，一个人捂着肚子倔强的令人生怜。
    那时候他想，这辈子一定要对她们好。
    从前的真心是真的。
    他确实想做一个好人，想做一个好丈夫。
    他甚至幻想过，也许时间够长，她就会忘记那个约定，心甘情愿地接纳他。
    可是时间没有让他等到她的心甘情愿，只是把他变成了一个得不到爱的疯子。
    周嘉明宁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宁可承认自己是个卑劣的骗子，也不要承认这三年是一场失败的，单方面的，不被回应的苦恋。
    不要承认他在这段婚姻里像个乞讨者，而她连施舍都不愿意给。
    因为骗子至少还有得手的时候，而乞讨者什么都没有。
    周嘉明垂下眼睛，把那些猩红色重新压回心底。
    再抬起眼时，他脸上是最后一道防线：“路欢喜，现在你想跟我离婚，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除非我死。”
    路欢喜指甲陷进掌心里，一眨不眨的盯着周嘉明：“我知道了。”
    她说完看向对方手里的单据：“这些东西医院都有记录，我只需要再打印一份就好，无非就是费点时间而已，你这么想要就自己留着吧。”
    路欢喜没想过这么巧合他今天会回来，但既然回来了，那也没什么话好说。
    她不想听对方那些刺耳的话语，更不愿意待在这间令人窒息的房间里。
    从周嘉明身边掠过时，被对方一把握住手腕。
    “路欢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周嘉明竟然出奇的平静。
    路欢喜看向他，没有开口。
    周嘉明自顾自问：“为什么你可以随便跟别的男人睡，跟我不行呢？你就这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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