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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出一步，一个人影从旁边闪出来，挡住了她的路。
池青青。
她站在那儿，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苏荷——白色的厨师服，有点乱的头发，额角还没干的汗。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不是惊喜。
是震惊，是不敢相信，是“你居然在这儿”的难以置信。
“你……”
池青青开口，声音有点飘：
“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来帮忙做饭。”
池青青的嘴唇动了动。
做饭？
这个女人，这个开小破店的、离过婚的、根本不入流的女人，在陆家的家宴上，做饭？
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凭什么能进来？
池青青的目光在苏荷身上又转了一圈。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得体，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苏小姐手艺好，陆家请你来帮忙，也是应该的。”
苏荷看着她，没说话。
池青青已经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笃，笃，笃，不紧不慢。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池青青回到客厅，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破绽。
她和那些宾客寒暄，和陆明月聊天，和陆老太太说话，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的脑子里一直在转。
苏荷在厨房。
苏荷在给陆家做饭。
陆霆深知道吗？陆老太太知道吗？还是说——是陆霆深让她来的？
她想起那天在店门口，陆霆深从店里出来，领带松着，身上沾着面粉。
想起他看苏荷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她从来没在他眼里见过。
池青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有点苦。
她把杯子放下，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厨房的方向。
那扇门关着。
但里面那个人，正在为陆家的家宴忙碌。
她凭什么？
家宴正式开始。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陆老爷坐在主位，陆老太太在旁边，陆霆深和陆明月分坐两侧。
池青青被安排在陆明月旁边，对面就是陆霆深。
安安坐在陆霆深旁边，面前摆着一小碟他最爱吃的点心，正埋头苦吃。
宾客们举杯，说些吉祥话，气氛热热闹闹的。
陆老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这鱼做得好，嫩，入味，比咱家大厨做的还好。”
陆老太太也点头：
“今天这些菜都不错，清淡爽口，正合我胃口。”
旁边一个远亲接话：
“陆老爷好福气，家里厨师手艺越来越好了。”
陆老爷摆摆手，笑着说：
“今天请的外援，不是咱家厨师。”
大家笑起来，继续吃菜。
池青青坐在那儿，筷子夹着菜，一口一口吃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那扇门又开了。
一个帮工端着托盘出来，把一道新菜放在桌上。
池青青看了一眼那道菜，又收回目光。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点心。
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皱着眉，用筷子拨了拨碟子里剩下的那块点心，忽然“咦”了一声。
陆明月转头看她：
“池姐姐，怎么了？”
池青青没说话，只是用筷子从点心里夹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塑料手套。
被烤得有点变形，黏在点心底部，露出一个边角。
旁边的人看见了，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有人问。
池青青把那东西放在碟子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点点尴尬：
“好像是……手套？做点心用的那种？”
陆明月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陆老太太的眉头也皱起来。
池青青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像在打圆场：
“可能是厨房忙中出错，不小心掉进去了，没事没事，大家别介意。”
她把那个碟子往旁边推了推，又拿起筷子去夹别的菜。
但桌上那股热闹的气氛，已经变了。
有几个宾客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陆霆深坐在那儿，筷子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池青青，又扫过那个被推到一边的碟子。
然后他站起来，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