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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手》:前景是一双布满老茧的农民的手在播种,中景是刚刚返青的耐盐作物幼苗,远景是依然可见的战争废墟。画面下方加了一行小字:“复苏从每一粒种子开始。”
这幅画在阿姆斯特丹慈善拍卖会上以高价售出。买家是一位富有的寡妇,她的儿子在战争中阵亡。她将画捐赠给海牙议会,并要求将拍卖所得专门用于“战争受损土地的农业恢复”。
舆论压力下,资金终于拨付了一部分。不多,但足够在五个村庄建立示范农场。
“看,”卡特琳娜对玛丽亚说,“有时候艺术比报告更有力。”
“也更有趣,”玛丽亚补充,“至少画比官僚文件好看。”
1683年,家族面临一个重大决定:是否投资新成立的“荷兰西印度公司”重组计划。
原来的西印度公司专注于奴隶贸易和美洲殖民地,但在与英国和法国的竞争中惨败,于1674年破产。现在一群阿姆斯特丹商人想重组它,专注于“更文明的贸易”:糖、烟草、皮毛,减少奴隶贸易的依赖。
卢卡斯叔叔的继任者——年轻的金融顾问范德贝赫——在家族会议上展示了计划书:
“优势:美洲市场在增长,烟草需求上升,而且新公司章程承诺‘更人道的经营方式’。劣势:起步资金需求大,竞争激烈,而且……说实话,奴隶贸易依然是最赚钱的部分,只是他们答应‘逐步减少’。”
小威廉已经五十九岁,开始考虑退休。他把公司日常管理交给了儿子扬二世——如果儿子从海军退役的话。但扬二世还没决定。
“你祖父会怎么想?”卡特琳娜问小威廉。
“他会先计算风险,然后问道德成本,”小威廉回答,“但最终,他可能投资一小部分——为了多样化,也为了……影响力。如果我们成为股东,也许能在内部推动真正的改革。”
扬叔叔从艺术家的角度提出异议:“但‘更人道的奴隶贸易’就像‘更温柔的殴打’。本质没变。”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决定:信托基金投资百分之五的资产,小威廉的航运公司不直接参与,但可以签订运输合同——“保持距离,但保持联系”。
投资后不久,西印度公司的第一份报告传来。他们在苏里南的种植园“只”使用了“契约劳工和本地雇佣工”,奴隶比例“低于行业平均水平”。但附注里有一行小字:“契约劳工主要来自债务囚犯和战争俘虏,雇佣条件符合当地法律。”
“当地法律允许每天工作十四小时,每周六天,”玛丽亚读着报告,声音冰冷,“而且‘契约’通常意味着十年不能离开,工资只够基本生存。这和奴隶制有什么区别?除了名字?”
小威廉叹气:“区别是,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在改进’。有时候,进步的衡量标准不是理想有多高,而是借口有多精致。”
1685年,法国发生了一件震动欧洲的事件:路易十四废除《南特敕令》,剥夺了法国新教徒的宗教自由。成千上万的胡格诺派教徒开始逃亡。
荷兰,作为欧洲最宽容的国家之一,迎来了新一波难民潮。
阿姆斯特丹的教堂为法国难民设立了救济点。扬叔叔去画速写,看到了熟悉的场景:人们带着全部家当,眼神疲惫但坚定,就像……就像一百年前他的祖先为逃避西班牙迫害来到尼德兰一样。
“历史在循环,”他对小威廉说,“只是角色换了。现在我们是避难所,法国是迫害者。”
但宽容有成本。新难民带来了技能——丝绸织造、钟表制作、印刷技术——但也带来了就业竞争和社会紧张。阿姆斯特丹的工匠行会抗议“外国人抢走工作”,加尔文主义牧师警告“法国异端可能玷污我们的信仰纯净”。
小威廉的航运公司接到了新业务:运送难民从法国港口到荷兰。利润不高,但稳定。更重要的是,他感到某种……道德满足感。
“父亲会赞成的,”他对卡特琳娜说,“他常说,荷兰的强项不是军队大小,而是吸引力——让受迫害的人想来,让有才华的人想留下。”
卡特琳娜点头:“现在我们需要确保他们真的能留下,而且过得好。不是作为二等公民,而是作为新的荷兰人。”
她自己雇佣了两个法国胡格诺派农学家,帮助改进耐盐作物品种。语言不通,但数学和植物学是通用语言。
“他们带来的葡萄种植技术,”玛丽亚兴奋地报告,“也许我们可以在盐碱地上试种耐盐葡萄?至少比什么都不种强。”
“荷兰葡萄酒?”卡特琳娜笑了,“那会是个奇迹。”
“荷兰本身就是个奇迹,”玛丽亚说,“一片从海里抢来的土地,一个没有国王的国家,一个靠计算和宽容生存的民族。再加个葡萄酒奇迹也没什么。”
1685年秋天,家族在海牙举行了难得的团聚。扬二世从地中海舰队退役归来,正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