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余烬、新芽与第五代的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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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说您愿意听听新想法。”
    “只要不是建议我们改行卖法国哲学书,”扬二世难得地尝试幽默,“听说你在巴黎和伏尔泰先生工作?”
    “整理他的手稿,主要是关于荷兰的部分。”索菲亚坐下,姿态优雅但毫无做作,“伏尔泰先生正在写一篇长文,比较欧洲各国的‘民族性格’。关于荷兰,他有个有趣的观察:荷兰人把一切都变成了交易,甚至包括思想。”
    “这不是批评,”她快速补充,“他认为这是荷兰伟大的原因,也是……限制。当自由成为商品,宽容成为卖点,创新成为投资,就会失去某种纯粹性。”
    扬二世想起弟弟扬叔叔——画家扬,他晚年也说过类似的话:“艺术不应该被账本束缚。”
    “所以你的建议是?”他问。
    “不是建议,是观察,”索菲亚说,“我在整理荷兰黄金时代的哲学家著作:斯宾诺莎、格劳秀斯、笛卡尔(虽然他是法国人,但大部分时间住在荷兰)。他们能在荷兰蓬勃发展,因为这里的思想市场是自由的——各种思想竞争,最好的胜出。但现在……”
    “现在怎样?”
    “现在思想市场在萎缩。莱顿大学还在,但更多是职业培训而非思想探索。出版社还在印书,但更多是实用手册而非哲学著作。荷兰曾经是欧洲的‘思想交易所’,现在只是……商品交易所。”
    扬二世思考着这话。他想起了父亲小威廉常说的:“荷兰的强项是计算,但计算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所以呢?”他问,“你要我资助哲学研究?”
    “不,”索菲亚微笑,“我要建议公司做一件很小但象征性的事:在每条船上放一个小图书角。不是宗教书,不是商业手册,是历史、哲学、科学。水手们长途航行时有时间阅读。也许不能改变什么,但……是一种姿态。”
    “什么姿态?”
    “荷兰不只是运送货物的国家,也是运送思想的国家。即使现在衰落了,也不应忘记这个传统。”
    扬二世答应了。成本很低,潜在回报无法计算——这正是问题的核心。范德维尔德家族擅长计算可计算的东西,但世界越来越被不可计算的东西驱动:思想、信任、象征意义。
    与此同时,在莱顿,玛丽亚的农业研究所面临着生存危机——不是资金危机,是意义危机。
    1718年培育的抗病小麦品种已经推广到五个省,帮助稳定了战后粮食供应。但政府的新政策是:减少农业补贴,鼓励“经济作物”如亚麻、染料植物,这些能出口赚外汇。
    “但粮食安全呢?”玛丽亚在省议会的听证会上质问,她六十七岁了,声音依然有力,“如果我们只种能卖钱的东西,饥荒来了怎么办?”
    财政官员礼貌但冷淡地回答:“范德维尔德夫人,荷兰需要硬通货来偿还债务。粮食可以从波罗的海进口,更便宜。这是比较优势原理。”
    “比较优势?”玛丽亚重复这个词,觉得它像某种咒语,把复杂现实简化为冰冷公式,“所以如果我们擅长金融,就只做金融;擅长贸易,就只做贸易;土地、农业、粮食安全……让别人去做?”
    “效率最大化,夫人。这是现代经济。”
    听证会结束后,玛丽亚在莱顿大学的回廊里遇到了女婿约翰。退役上校现在在大学教军事史,但学生稀少——和平年代,年轻人对战争史不感兴趣。
    “他们说得对,”约翰挽住她的手臂,两人慢慢走着,“从纯经济角度。”
    “但国家不是纯经济,”玛丽亚说,“国家是人、土地、记忆、未来。如果只计算短期利润,我们会失去长期生存能力。”
    “就像军队,”约翰说,“和平时期削减军费,看似明智,直到战争爆发发现没有准备好的军队。农业也一样:平时依赖进口,看似便宜,直到供应中断。”
    他们走到研究所的实验田边。秋日的阳光下,耐盐小麦金黄色的穗子低垂,这是她半生工作的成果。但旁边新开辟的一小块地里,种着靛蓝植物——经济作物,能卖好价钱。
    “妥协,”玛丽亚轻声说,“我种一部分经济作物,卖钱维持研究所;种一部分粮食作物,因为这是对的。不完美,但可持续。”
    约翰握住她的手:“你外祖父老威廉会理解的。他那个时代就在妥协:反抗西班牙,但继续和他们贸易;追求自由,但计算成本。”
    玛丽亚想起母亲卡特琳娜,那个在莱顿围城后推广土豆的坚强女人。三代女性,都在与土地打交道,都在对抗短视,都在坚持某种超越利润的计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余烬、新芽与第五代的计算(第2/2页)
    那天晚上,她在实验日志上写道:
    **“1723年秋。经济作物与粮食作物的争论,本质上是短期利润与长期安全的争论。荷兰似乎正在选择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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