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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堆著奏本,他正拿著一本刘月英刚刚整理好的「抄底帐目」,看得仔细。
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进来,替崇祯送来了刚刚泡好的「枸杞红枣菊花茶」。「皇爷,通州那边……动静不小,响了有一阵了。」
崇祯「嗯」了一声,头没抬,朱笔在折子上划了一下。「卢象升在干活儿呢。听著声儿,劲儿使得不小。」
他批完那本,放下笔,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孙祖寿那边,有信儿没?」
「回皇爷,还没有。不过算著时辰,蓟镇的兵应该到位置了。」
崇祯点点头,啜了口茶。「魏伴伴那边,城南那几块地的事,怎么样了?」
王承恩愣了一下,忙道:「魏公公昨日回话,说还算顺当,就是有些大户,还在掂量。」
「告诉他们,别掂量了。」崇祯语气平淡,「等城门闭了,他们就甭卖了,在北京城里安安稳稳呆著算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在门口探头。王承恩过去低语几句,回来禀道:「皇爷,几位阁老和兵部尚书在午门外跪著呢,说是听闻战事紧急,请皇爷速闭九门,下诏天下勤王。」
崇祯闻言,嗤笑一声。「闭门?勤王?哪有那么严重?」
门要闭了,还怎么抄底?现在正是「大明空头」们急著跑路的关键时刻,把门一关,空头都关住了,只能当死多了!
至于勤王那些勤王军在家踏实呆著就好。可别勤王路上因为缺少军粮军饷,一不高兴起义了!上一回己巳之变的时候,就反了不少勤王兵。李自成就是那时候反的!
所以这个「王」.不要他们勤,「王」现在会收议罪银,会帮朝鲜李王卖国,会吃海贼娘的软饭,还会接著鞑子入关的机会抄底!本事可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东南方。「你去告诉他们,安心便是。北京城,朕心里有杆秤。北面东面的门关了,其他门照旧。谁再敢妖言惑众,搅乱民心,朕就用他的脑袋,来安军民的心。」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退下。
崇祯独自站在窗前,远处的炮声似乎密了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过身又去继续看「抄底帐」了——在他看来,这才是关键!
大明的生产力,是足够压倒后金那种需要消耗人口才能维持的战斗力的——关键是,他得有银子!有银子,才能把大明的生产力挖掘出来,转化成战斗力。
八里庄前的空地,成了修罗场。
汉军旗的兵和包衣阿哈们,被后金督战队用鞭子刀枪驱赶著,像潮水一样涌向棱堡。人群挤挤攘攘,扛著土袋,推著简陋的楯车。
庄墙上的明军炮火,猛地咆哮起来。
六门六斤青铜炮首先发言,炮子划过天空,带著尖啸,砸进后金兵后面督战的队伍里。实心铁球落地跳弹,擦著就死,碰到就亡,专门打那些骑著马、吆五喝六的白甲兵和拨什库。
但更吓人的,是那一百门三百斤将军炮。
「放!」
周遇吉站在堡墙高处,令旗狠狠挥下。
「嘭!嘭!嘭!嘭!」
炮声连成一片,像一百个闷雷在耳边炸开。火光闪烁,浓白的硝烟喷出炮口。成千上万的铅子、铁钉、碎铁块,呈扇面泼水般扫出去。
冲在前面的后金兵,像被狂风刮倒的麦秸,齐刷刷倒下一片。惨叫声都被炮声压了下去。壕沟前,尸体迭了一层又一层,血水汇成了小溪。
赵四趴在一个土坑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旁边是个刚认识不久的汉军旗辅兵,刚才还喘著气,现在半个脑袋没了,红白之物溅了赵四一脸。空气里全是硝磺和血腥气,呛得他直干呕。
「起来!都他妈起来!冲上去!退后者死!」一个后金拨什库挥舞著顺刀,在后面鬼叫。
赵四没办法,连滚带爬地跟著人群往前挪。他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念头:趴低点,再趴低点,别抬头。
棱堡内的望楼上,卢象升按著刀,冷冷看著下面。鞑子这是用人命来填,想耗光他的力气。
「抚台,虏酋主攻方向,钉死咱们这儿了。」中军官道。
卢象升点点头,「黄台吉上钩了。告诉周遇吉,稳住打。好戏,才刚开锣。」
第一波进攻的尸体还没凉透,第二波又来了。
这次不同了。几十辆简陋的楯车被推了上来,虽然大多是木头蒙著生牛皮,但能挡箭矢。楯车后面,跟著真正的精锐,八旗「死兵」和投充包衣组成的先锋军。「死兵」们人人披著重甲,手持重斧大刀,眼神凶悍,像一群沉默的恶鬼。包衣先锋则扛著云梯,举著盾牌,蒙著头向前。
金成仁穿著一身不合体的旧号褂,蹲在离索尼的认旗不远的一个小土坡后面。他手里没有刀,只有一支秃笔和一本沾了泥点的册子。他是索尼大人麾下的文书,负责记录战况,点算包衣阿哈的损耗。
包衣阿哈虽然是耗材,但也得有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