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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湿丶只有几块破草席的临时石牢,这里的条件好了太多。
石室约莫三丈见方,四壁由切割平整的玄铁岩砌成,墙面打磨得相对光滑,不见粗糙的棱角。墙角开着一道狭长的通风口,微弱的天光从那里透入,虽不足以照亮整个石室,却也让室内不至于完全昏暗。地面铺满了厚实的凶兽皮毛,隔绝了从岩层深处透上来的寒意。
石室一角摆着一张粗糙的石床,床上铺着乾净的兽皮褥子。床边有一张矮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陶制水壶和几个陶碗。另一侧墙角堆放着几套换洗的粗布短打——虽然依旧是灰褐色丶质地粗糙,却洗得乾净,没有霉味。
每日送来的食物也变了。
不再是腥臭难闻丶血淋淋的生凶兽肉与浑浊的泉水,而是温热的肉汤丶烤熟的兽腿丶甚至偶尔会有几块用岩盐简单腌制过的肉乾。清水是足量的,用陶罐盛着,清澈见底。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罐散发着草药清香的疗伤药膏——虽然只是用黑岩废土常见的止血草与生肌藤捣制而成,药效普通,却足以处理她在搏杀中留下的那些皮肉伤。
这是她在黑石城所能得到的丶最好的待遇。
沈清漪走到石桌前,拎起水壶,倒了一碗清水。清水在陶碗中微微荡漾,映出她沾满血污的脸。她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拭脸颊。
衣袖拂过肌肤,带下了一片乾涸的血痂。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可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中,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所谓的待遇改善,她可清楚的很,不是尊重,不是认可,这仅仅是对摇钱树的基本维护罢了。
黑石城需要她继续战斗,需要她继续赢,需要她继续为赌坊带来利润,为那些押注她的赌客带来财富。所以他们给她乾净的石室丶充足的食物丶基本的伤药——只是为了让她保持最佳状态,好去进行下一场丶再下一场的生死搏杀。
而那些岩纹卫对她的态度,更是将这种本质暴露无遗。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样粗声呵斥丶随意推搡,送食物药品时会准时出现,押送她往返决斗场时动作也算得上规范。可他们的眼神从未改变——那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忌惮,混合着根深蒂固的轻蔑与歧视。
他们忌惮她的实力,轻蔑她域外贱种的身份,歧视她女性的躯体。
有一次,负责押送她的那个老岩纹卫在锁好锁链后,忽然说了一句:「这待遇,都是托了血姬你的福啊。」
他的语气很复杂,有感慨,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沈清漪当时只是抬了抬眼,没有接话。
老岩纹卫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你一定要活着打完一百场,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活摇钱树呀。我押了你三十场,赢了六百斤精铁矿……够我全家吃三个月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善意,只有赤裸裸的算计与贪婪。
沈清漪听在耳中,心底一片冰冷。
摇钱树。
活摇钱树。
这就是她在黑石城所有人眼中的定位。
那些在决斗场外拦住她丶满脸堆笑递上淬体矿石的黑岩族赌客是如此,那些在押送途中对她态度客气几分的岩纹卫是如此,甚至那些在决斗场看台上为她疯狂呐喊的观众,也是如此。
他们为她欢呼,不是认可她的实力,而是因为她能带来胜利,能带来财富。
他们给她矿石,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希望她下一场继续赢,好让他们赚更多。
他们善待她,不是尊重她,只是为了让她这棵摇钱树活得更久,结出更多的「果实」。
一旦她输了,一旦她失去了价值,等待她的,只会是比最初更残酷的践踏与毁灭。
沈清漪将陶碗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清水。
清水冰凉,滑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细微的舒缓。
她放下陶碗,走到石床旁坐下,开始解身上的寒铁锁链。锁链的扣环设计得极为精巧,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但她早已摸清了其中的结构——用一根磨尖的兽骨,配合巧妙的力量运用,便能从内部撬开。
「咔嗒。」
一声轻响,手腕上的锁环弹开。
沈清漪将锁链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啪声。寒铁锁链的压制虽不致命,却让她的气血运转滞涩,肌肉始终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时间久了,难免会对肉身造成细微的损伤。
好在,她如今的肉身强度,足以承受这种程度的压制。
她褪下身上那件浸满血污的粗布短打,随手扔在墙角。石室内没有水可以清洗,这些衣物穿一次便只能丢弃——好在黑石城慷慨地提供了足够的换洗衣物,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