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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至少,她必须完成这本手册,必须确保所有文献都有副本分散保存。
五月初,她的健康状况恶化了一次。那天早晨,她在整理一批老地图时突然晕倒。阿方索医生紧急施救,她才恢复意识。
“你必须停止工作,”医生严肃地说,“至少休息一个月。你的心脏无法承受现在的负荷。”
“但我必须完成……”贝亚特里斯坦虚弱地说。
“完成的定义是什么?”伊内斯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那可能永远做不到。重要的是核心的东西已经保存了。”
那天晚上,贝亚特里斯坦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她思考伊内斯的问题:完成的定义是什么?她的一生——从萨格里什到马德拉,从马德拉回到萨格里什,再到这里的石屋——到底完成了什么?
她想起了父亲贡萨洛二世,那个拒绝帝国逻辑的航海家,最终在流亡中整理历史;想起了祖父若昂,那个记录“帝国代价”的学者;想起了曾祖父杜阿尔特,那个试图改革而失败的印度航线开拓者;想起了第一代贡萨洛,那个与摩尔女子相爱的早期航海家。
每一代人都以为自己能完成什么,但每一代人都只完成了一部分,然后传递下去。
也许,这就是传承的本质:没有绝对的完成,只有不断的传递。没有最终的胜利,只有持续的坚持。
第二天,她做出决定:不再追求整理一切,而是专注于完成《记忆守护者实践指南》和确保核心文献的安全传递。
她请求阿方索医生联系费尔南多修士,安排一次秘密会面——不是在这里,是在一个中间地点,由医生信任的年轻助手代为传递物品。
“这有风险,”医生说。
“但更大的风险是,如果我突然离世,这些文献和手册永远困在这个石屋里。”贝亚特里斯坦坚持。
医生最终同意了。五月中旬,一个年轻的药剂师学徒来到蒙什克村,表面上是来取草药样品。贝亚特里斯坦交给他两个包裹:第一个是《记忆守护者实践指南》的完成稿和所有核心文献的加密副本;第二个是给莱拉的信和几件家族物品——曾祖父贡萨洛的星盘复制品、祖父若昂的笔、她自己一直佩戴的简易灯塔胸针。
“请确保这些到达该去的地方,”她对学徒说。
学徒郑重地点头。“以光的名义。”
学徒离开后,贝亚特里斯坦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仿佛卸下了重担。她继续生活在石屋里,但放慢了节奏。每天早晨,她在伊内斯的陪伴下在花园散步;下午,她口述一些最后的回忆,由伊内斯记录;晚上,她阅读轻松的书籍,或者只是看夕阳。
六月初,阿方索医生收到一封加密信,来自费尔南多修士:“包裹安全收到,已开始复制和分发。指南将送往马德拉、建造者岛、阿姆斯特丹、瑞士和克拉科夫。你的女儿莱拉已收到你的信和物品,回复说:‘母亲,光在我手中,也将传给我手中的手。保重,等我回家。’”
“等我回家。”贝亚特里斯坦重复这句话,微笑了。她知道可能等不到那天,但知道女儿有回家的希望,就足够了。
二、阿姆斯特丹的夏天
1600年的阿姆斯特丹,夏天凉爽多雨,运河在灰色天空下泛着铅色的光。莱拉·阿尔梅达——现在是安娜·德·索萨,但在这个城市,她开始使用真名的一部分:莱拉·科斯塔——站在东印度公司大楼三层的窗前,看着下面的码头。
来到阿姆斯特丹已经三个月,她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通过荷兰商人的介绍,她见到了东印度公司的几位董事,展示了她对葡萄牙航海、贸易路线和亚洲港口的知识——当然,是经过谨慎筛选的知识。公司聘用她为“航海顾问”,主要工作是整理和翻译葡萄牙航海文献,绘制更新的海图,培训即将派往东方的荷兰航海员。
工作给了她稳定的收入和合法的身份,更重要的是,给了她接触广泛网络的机会。阿姆斯特丹是新兴的贸易中心,聚集了来自欧洲各地的商人、学者、流亡者。在这里,她很快找到了葡萄牙流亡社区——主要是“新基督徒”(被迫改宗的犹太人)和不满西班牙统治的贵族后代。
通过这个社区,她联系上了更广泛的记忆网络。费尔南多修士的信件通过商路传来;瑞士的莱拉姑姑通过医学学者网络与她通信;甚至克拉科夫的雅各布也送来了祖父贡萨洛《葡萄牙衰亡史》的荷兰语翻译稿。
一天下午,她在公司档案室工作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科斯塔女士?”
莱拉抬头,惊讶地看到迭戈·德·席尔瓦站在门口——马德里宗教裁判所的那个复杂联系人,曾帮助她逃亡的人。
“席尔瓦先生?”她站起来,心跳加速。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追踪她来的吗?
迭戈微笑,举起双手表示无害。“请放心,我不是来抓捕你的。实际上,